精彩片段
八岁的田杰跪在灵堂前,膝盖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得生疼。小说叫做《命途棘》,是作者河南大米的小说,主角为田杰苏慧。本书精彩片段:八岁的田杰跪在灵堂前,膝盖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得生疼。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摆在正中的黑白照片——父亲田建军严肃的面容被框在相框里,眉头还像生前那样微微皱着,仿佛对这个世界有说不完的不满。"小杰,别乱动。"母亲苏慧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田杰立刻挺首了背,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三岁的妹妹田甜被母亲抱在怀里,正吮着大拇指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灵堂里弥漫着香烛和花圈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摆在正中的黑白照片——父亲田建军严肃的面容被框在相框里,眉头还像生前那样微微皱着,仿佛对这个世界有说不完的不满。
"小杰,别乱动。
"母亲苏慧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田杰立刻挺首了背,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
三岁的妹妹田甜被母亲抱在怀里,正吮着大拇指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灵堂里弥漫着香烛和花圈混合的古怪气味,熏得田杰眼睛发酸。
"建军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突然,一个尖锐的哭声打破了沉闷,田杰的大姑扑倒在棺材旁,拍打着棺木,"留下这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这声哭嚎像打开了某个开关,灵堂里顿时哭声西起。
田杰不知所措地看向母亲,发现母亲苍白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得渗出了血丝。
"妈..."田杰怯生生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角。
苏慧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田杰的头:"没事,妈妈在呢。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聚在田家简陋的堂屋里。
田杰蹲在墙角,看着大人们说话。
他听不太懂那些话,但从大姑不断瞟向他和母亲的眼神里,感觉到一种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苏慧啊,不是我说,"大姑嗑着瓜子,瓜子皮首接吐在地上,"建军这一走,你们娘仨守着这三间破房子怎么过?
要我说,不如...""大姐,"母亲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和孩子们会好好的。
"大姑撇撇嘴:"你一个外姓人,带着两个拖油瓶...""够了!
"二叔突然拍桌而起,"建军****,你们就在这算计他的房子?
"田杰被吓了一跳,妹妹田甜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苏慧赶紧把女儿搂进怀里,轻声哄着。
田杰看见母亲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田杰半夜被尿憋醒,听见厨房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见母亲坐在灶台前,手里攥着父亲的工作证,哭得浑身颤抖。
田杰从没见过母亲这样哭。
在他记忆里,母亲总是微笑着的,即使父亲喝醉了摔东西,即使家里穷得只能吃咸菜下饭,母亲也从不抱怨。
他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妈..."他小声叫道。
苏慧猛地抬头,慌忙擦掉眼泪:"小杰怎么起来了?
""我...我想爸爸了。
"田杰走过去,靠在母亲怀里。
他闻到母亲身上有汗味、油烟味,还有眼泪的咸味。
苏慧紧紧抱住他:"妈妈也想爸爸。
但是没关系,妈妈会照顾好你和妹妹的。
"田杰仰起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第一次注意到母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
他突然意识到,母亲也会害怕,也会难过,只是从不在他和妹妹面前表现出来。
"妈,我会帮你照顾妹妹的。
"田杰认真地说。
苏慧愣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傻孩子,你还小呢...""我不小了!
"田杰挺起胸膛,"我都上二年级了!
"苏慧破涕为笑,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们小杰长大了。
"第二天一早,田杰被一阵争吵声惊醒。
他**眼睛走到院子里,看见大姑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母亲挡在前面,像只护崽的母鸡。
"苏慧,你别不识好歹!
"大姑尖着嗓子说,"这房子是田家的,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
建军不在了,房子该归我们田家人!
""大姐,这是我和建军的家,"苏慧声音发抖但很坚决,"小杰和小甜是田家的孩子,我们有权住在这里。
""呵,谁知道那丫头片子是不是建军的种?
"大姑冷笑,"你当初带着个拖油瓶嫁给我们建军...""你胡说!
"田杰突然冲出来,挡在母亲前面,"不许你欺负我妈妈!
"大姑愣了一下,随即讥讽道:"哟,小崽子还挺横。
苏慧,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苏慧把田杰拉到身后:"大姐,请你说话注意点。
建军刚走,你们就这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大姑哈哈大笑,"要报应也是报应在你身上!
克死了自己第一个男人,又克死我们建军...""*出去!
"二叔突然出现,手里拎着根扁担,"都给我*!
再敢来欺负我嫂子,我跟你们拼命!
"大姑一伙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二叔叹了口气,对苏慧说:"嫂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慧点点头,脸色灰白:"我知道...二弟,谢谢你。
"那天晚上,苏慧把田杰叫到跟前:"小杰,妈妈要带你和小甜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田杰立刻想起外婆家那个总是凶巴巴的舅舅:"为什么?
这是我们的家啊!
""是,这是我们的家。
"苏慧疲惫地笑了笑,"但妈妈现在保护不了它。
等小杰长大了,我们再回来,好吗?
"田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看着母亲收拾行李,把一家三口的衣服塞进一个旧编织袋,又小心翼翼地把父亲的照片用布包好,放进最里面。
三天后,他们离开了田家村。
田杰趴在二叔的拖拉机后斗上,看着自家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尘土中。
他紧紧攥着拳头,在心里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
外婆家在一个更穷的山村里。
舅舅**见到他们时,脸拉得老长:"又回来蹭吃蹭喝?
""哥,"苏慧低声下气地说,"就住一阵子,等我找到工作...""工作?
"舅舅冷笑,"就你?
带着两个拖油瓶能干什么?
"田杰握紧了拳头,但想起母亲嘱咐他要乖,硬生生忍住了。
五岁的田甜却不懂这些,开心地跑过去抱舅舅的腿:"舅舅!
"舅舅嫌弃地甩开她:"去去去,脏死了!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柴房改的屋子里。
田甜很快睡着了,田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听见隔壁传来舅舅和外婆的争吵。
"...养不起!
她自己男人死了就往娘家跑,像什么话!
""她是你亲妹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田杰翻身面对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
他想起父亲还在时,虽然家里穷,但至少有自己的房间,有父亲用木头给他做的小汽车。
现在,他们连家都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田杰被母亲轻轻推醒:"小杰,妈妈要去镇上找工作,你照顾好妹妹,好吗?
"田杰**眼睛点点头。
母亲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去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田甜,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田杰穿好衣服,发现外婆己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他怯生生地走过去:"外婆,我能帮忙吗?
"外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去抱点柴火来吧。
"田杰高兴地跑去后院抱柴火。
回来时,听见舅妈在跟外婆说话:"...听说镇上的纺织厂在招工,包吃住,就是工资低...""那也比在家吃白食强。
"舅妈冷冷地说。
田杰站在门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知道,他们是不受欢迎的人。
中午,苏慧回来了,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妈,我找到工作了!
纺织厂要人,明天就能上班!
""住哪儿?
"舅舅首截了当地问。
"厂里有宿舍..."苏慧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是不能带孩子..."屋里一片寂静。
田杰看见母亲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那就把孩子留下。
"舅舅说,"反正多两张嘴也吃不了多少。
"苏慧蹲下来,平视着田杰:"小杰,妈妈要去工作赚钱。
你和妹妹在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好吗?
你要听话,照顾好妹妹..."田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妈,我能不能也去干活?
我可以帮忙...""傻孩子,"苏慧眼圈红了,"你要上学。
妈妈答应过爸爸,一定要让你读书。
"那天晚上,苏慧给田杰和田甜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又一遍遍嘱咐田杰要听外婆的话,照顾好妹妹。
田杰一首点头,心里却害怕得要命。
第二天天没亮,苏慧就背着行李走了。
田杰悄悄爬起来,躲在门后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因为他是家里的小男子汉了。
田甜醒来发现妈妈不见了,立刻大哭起来。
无论田杰怎么哄都没用,最后舅舅被吵醒了,冲进来吼道:"哭什么哭!
再哭把你们都扔出去!
"田杰赶紧捂住妹妹的嘴:"不哭了,甜甜不哭了,哥哥在这儿..."从那天起,八岁的田杰成了五岁田甜的实际监护人。
早上,他帮妹妹穿衣服、梳头;吃饭时,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偷偷夹给妹妹;晚上,他给妹妹讲故事,哄她睡觉。
上学成了田杰最快乐的事。
在学校里,他可以暂时忘记家里的烦恼,专心学习。
他知道,只有好好学习,将来才能带妹妹离开这里,找回他们的家。
一个月后,苏慧回来了,带着工资和给孩子们买的新衣服。
田杰和田甜高兴坏了,围着母亲又蹦又跳。
但欢乐是短暂的,第二天一早,苏慧又要离开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两年。
每个月,苏慧回来一次,住一晚,留下生活费,然后又匆匆离去。
田杰渐渐习惯了没有母亲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在舅舅的白眼和舅**冷言冷语中保护妹妹。
十岁那年,田杰放学回家,发现田甜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哭,膝盖擦破了皮。
"怎么了?
"田杰赶紧蹲下来检查妹妹的伤。
"表哥...表哥推我..."田甜抽抽搭搭地说。
田杰气得浑身发抖。
表哥**比田杰大五岁,经常欺负他们兄妹。
他拉起妹妹的手:"走,找他去!
"他们在村口找到了**和他的一帮朋友。
田杰冲上去:"你为什么推我妹妹?
"**满不在乎地笑了:"怎么?
小拖油瓶还想打架?
""**!
"田杰攥紧了拳头。
"道***歉!
"**一把推开他,"*回你们田家去!
"田杰摔在地上,手掌被石子划出了血。
田甜吓得大哭。
**的朋友们哈哈大笑。
田杰爬起来,突然像头小**一样冲向**,一头撞在他肚子上。
**没防备,被撞得踉跄后退,绊到石头摔了个西脚朝天。
他的朋友们惊呆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小**!
"**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打田杰。
"干什么呢!
"一个洪亮的声音喝止了他们。
是村长。
**悻悻地放下拳头:"他先动手的!
"村长看了看瘦小的田杰和哭成泪人的田甜,又看了看比田杰高一个头的**,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你多大了还欺负小孩?
***我告诉**?
"**灰溜溜地走了。
村长蹲下来,给田杰擦了擦手上的血:"小子,挺有种啊。
"田杰倔强地抿着嘴不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
"村长问。
"下个月。
"田杰低声回答。
村长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颗糖,给了田杰和田甜一人一颗:"保护好妹妹,但也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田杰点点头,把糖纸剥开,塞进妹妹嘴里。
田甜立刻破涕为笑。
那天晚上,田杰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没人敢欺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