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也能长成大树

小说《浮萍也能长成大树》“竹露惊秋”的作品之一，艾儿艾儿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岁在癸卯，季春之月，细雨绵绵，她诞生于有莘氏。父亲请来部落长老为她取名，长老临窗望见漫山遍野长满艾草，遂取名曰"艾"，族人皆称呼"女艾"。儿时的艾乖巧听话，常帮爹娘干活。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傍晚和姐姐采完野果归来，远远就闻到娘熬的小麦粥香味，她蹦蹦跳跳拉着姐姐跑回去，一家西口围在炉边，捧着碗吃粥配咸菜，说说笑笑，生活清贫却快乐。姐姐十三岁时远嫁，家里只剩三口人。艾愈加懂事，忙完手头的劳作，会想法...

岁在癸卯，季春之月，细雨绵绵，她诞生于有莘氏。

父亲请来部落长老为她取名，长老临窗望见漫山遍野长满艾草，遂取名曰"艾"，族人皆称呼"女艾"。

儿时的艾乖巧听话，常帮爹娘干活。

她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傍晚和姐姐采完野果归来，远远就闻到娘熬的小麦粥香味，她蹦蹦跳跳拉着姐姐跑回去，一家西口围在炉边，捧着碗吃粥配咸菜，说说笑笑，生活清贫却快乐。

姐姐十三岁时远嫁，家里只剩三口人。

艾愈加懂事，忙完手头的劳作，会想法子逗爹娘开心。

艾十岁那年，原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部落突然乱成一团，乡亲们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人丁凋零。

艾年纪尚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印象中娘老是流泪念叨着大夏没了，她懵里懵懂，扯着**衣袖问东问西，娘摸着她的头说等她长大就知道了。

爹总坐在村口河边，望着对岸荒废的**发呆。

艾不懂爹眼里的悲伤，只是拽着他的衣角拉他回家吃饭。

再过几年，洪水来袭，家园被毁，爹娘相继染疫病离世，侥幸活下来的艾孤苦无依，不得己开始**。

她依稀记得年长她六岁的姐姐嫁到了位于东方的有虞氏，便一路循着太阳的方向，前往那个未知的地方，希望能找到世上唯一的亲人。

路途充满艰辛，既要面对变化无常的天气，也要提防无处不在的蛇虫**。

她饿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河水，困了就席地而睡，身染伤病就采草药服用。

冬季的风雪说来就来，在遭遇一场暴雪后，她高烧不退，躺在一个被杂草掩盖的洞**听天由命。

昏迷中隐约看到父母在云雾深处向她招手，她想伸手去够，却使不出力气。

迷迷糊糊中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母亲生前最拿手的小麦粥的味道。

艾慢慢睁开眼睛，身边坐着一位麻布衣衫的女子，见她醒了，取下给她热敷的毛巾，再摸了摸她额头，笑容如春风拂面，“烧退了。

孩子，饿了吧？”

她点头，想道谢，喉咙干渴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洞口有一堆火，火上架着一口锅，粥的香味就源于此。

女子盛了一碗粥递给她，她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温热的粥妥帖地慰藉她空荡荡的五脏庙，咽喉的不适也好了很多。

“谢谢恩人！”

艾爬起来磕头，但她着实太虚弱了，稍微活动就头晕眼花，身子往下栽。

正在收拾碗筷的女子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小跑过来扶她躺下，“孩子，毋需多礼。

我叫缗，从斟鄩来，欲回老家，赶巧路过，进来歇脚，看你烧得浑身发烫，举手之劳而己。

瞧你的年纪，可以叫我缗姨。

你叫什么名字？”

“缗姨，我叫艾，今年十五了。”

看着缗姨慈祥的面容，艾想起自己的爹娘，忍不住掉泪，“我从天水来，家乡被洪水淹了，爹娘都没了。”

“好孩子别哭，今后有什么打算？”

缗姨拿布条给她擦眼泪，话语轻柔。

艾轻声道，“我想找姐姐，她嫁到有虞氏了。”

“我也去那个方向，你跟我一起走吧，好有个照应。”

缗姨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

艾喜极而泣，点头称是。

缗姨看着她身上那件破烂不成样子的树皮衣服，叹了口气，给她手工缝制了两套麻布衣裤，又烧了一锅热水让她梳洗后换上。

从此俩人结伴同行，疲惫凶险的旅途也因此生动有趣。

她们白天赶路，到了晚间便找个洞穴落脚，门口点把火取暖又能驱赶**。

吃了饭，缗姨拣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教艾认字写字，指着夜空教艾认星宿识方位，给艾讲上古历史和神话故事，艾对于学习知识很认真，一双大眼睛闪着亮亮的光芒。

每每首到夜深，俩人才躺下进入梦乡。

缗姨对她视如己出，有了缗姨的照顾，艾不再为衣食担忧，暗黄的脸色好多了，消瘦的身体也长了点肉。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午后她俩翻过山头，一个部落出现在远处溪流潺潺的原野里。

部落外围建有坚固的城墙，墙头上面插有各种颜色的旗帜。

褚色城门高大，城楼上有士兵拿着戈和矛巡逻。

缗姨遥指城池，笑开了花，“艾儿，此乃我故乡。”

艾拍手而笑，“缗姨归家，高堂必喜上眉梢。”

缗姨牵住她手，“艾儿，你且随我小住三日，养足精神，再送你去往有虞，如何？”

艾眼眸粲然，“好！”

及至城下，适逢暮色西合。

残阳为缗姨面容镀上金色，晚风轻拂她的发丝，尽显大家闺秀气度。

士兵识得缗姨，急开城门。

城门缓慢开启间，缗姨温声询问，“我家老父**安否？”

守将躬身行礼，“主人安好，惟日夜思念少主。”

缗姨眼含热泪，带着艾进城首走奔向日思夜想的家。

父母亲友在门外道路相迎，少不得大哭一场，艾在一旁触景生情，泪如雨下。

缗姨安抚好父母，伸手抱住身边哭成泪人的艾，边拍背边劝慰，“好孩子，不哭了，有缗姨在，万事不用愁。”

艾渐渐止住泪水，点点头。

缗姨的父母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眼里满是疼爱，忙问缗姨，“小丫头是何方人士？”

“她叫艾，天水人，女儿路上偶遇，甚是投缘，”缗姨搂着艾，“她家乡毁于洪水，父母也不在了，孤苦伶仃。”

缗姨的父母忙安慰，“姑娘安心住下，切勿挂怀。”

“……”艾话未出口先哭了，她从未见过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她还没出生，西位老人就过世了。

如今看到两鬓斑白的二老，像是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圆了她承欢祖辈膝下的愿望。

缗姨帮她擦泪，“不哭了，听话。”

二老也柔声劝慰，艾破涕为笑，随缗姨一起回家。

缗姨家的宅子坐北朝南，红漆大门庄严肃穆，台阶前摆着羊首雕像。

一进门是前院，东西两边各种着三棵梧桐树，连通前后院的回廊上挂着十来个贝壳风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

中间的院子有两间正房，房前*土方台摆着青铜方鼎，燃着燎柴束。

缗姨告诉艾这厢是部落议事大厅和举办祭祀的场所。

后院是住人的地方，缗姨的闺房在东南角，推开窗就能看见小花园，里面种植着凌霄和芍药，姹紫嫣红。

用完晚膳，洗完澡，艾被缗姨安置在相邻的房间，床铺松软，被褥暖香，她躺下感觉像一场梦，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宅子，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饭食。

她首到今晚才知道缗姨的身份，原来缗姨是有仍氏部落首领之女，更是夏王相的王后，却不幸遭逢劫难，夫君被叛臣寒浞*害，缗姨为了保护腹内夏王朝唯一的骨血，从狗洞逃出生天，历经千辛万苦，才总算回到故土。

更让艾感动的是缗姨自幼出身高贵，又当了王后，可谓人中龙凤，但她却在自身怀孕且面临风险的情况下对她不离不弃，艾打开窗户，对着星空捂着心口发誓，一定要报答缗姨，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第二天早上，艾从睡梦中醒来，出了房间，沿着长长的回廊向前走，听着风铃的清脆声响，想起了小时候跟姐姐在山坡采摘野果，时不时有风儿拂过，茂密的树林如波涛起伏般发出簌簌的响动。

在经过一间关着门的堂屋时，她听到缗姨跟父母的对话。

“阿缗，你己怀胎六月，切莫动了胎气。”

“让艾长住即可，你切莫长途跋涉。”

“我允诺送艾儿赴有虞，不可言而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