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 红泥印一九五八年的夏天,日头把河*的沙子烤得能烙饼。《忆旧年5060》男女主角狗剩狗剩,是小说写手栖栖禾所写。精彩内容:第一章 红泥印一九五八年的夏天,日头把河湾的沙子烤得能烙饼。我蹲在竹筐旁扒拉鞋样子,指缝里的红泥蹭在筐沿上,像极了西爷家那方明代石碑上的残字。“狗剩!拿印章来换糖吃不?”堂哥蹲在刺墙根下晃悠着脚丫,蓝布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被荆棘划的血道道。我攥着鞋筐里的玉印往身后藏,猴形印钮硌得手心发烫 —— 这是今早从妈做针线活的筐里摸来的,滑溜溜的像块冻猪油。“就看一眼。” 堂哥咽了口唾沫,从裤兜里掏出半...
我蹲在竹筐旁扒拉鞋样子,指缝里的红泥蹭在筐沿上,像极了西爷家那方明代石碑上的残字。
“狗剩!
拿印章来换糖吃不?”
堂哥蹲在刺墙根下晃悠着脚丫,蓝布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被荆棘划的血道道。
我攥着鞋筐里的玉印往身后藏,猴形印钮硌得手心发烫 —— 这是今早从妈做针线活的筐里摸来的,滑溜溜的像块冻猪油。
“就看一眼。”
堂哥咽了口唾沫,从裤兜里掏出半块水果糖,糖纸皱得像晒干的荷叶,“我舅从县城捎来的,橘子味儿。”
印章顶上的猴子瞪着圆眼,我摩挲着冰凉的石面,忽然想起昨晚爸喝酒时说的话。
他捏着酒盅跟妈念叨,说这印章是前清秀才用过的,玉上的包*能映出人影。
我当时正趴在桌底玩泥巴,只当他又在说醉话。
“给你看,不准抢。”
我把印章往他手心一放,眼睛死死盯着那半块糖。
堂哥捏着印章翻来覆去地瞅,忽然拔腿就跑,蓝布衫的下摆扫过刺墙,惊起一串蚂蚱。
“骗子!”
我追出去两步,被晒得*烫的黄土绊倒,膝盖磕在石头上,血珠混着红泥渗出来。
远处传来电灌站的抽水声,呜呜咽咽的像谁在哭,我摸着渗血的膝盖,忽然想起爷爷房后的老** —— 那树粗得要两个大人合抱,去年雷雨天被劈掉半拉枝桠,树洞里能藏下三个娃。
“狗剩哭啥?”
三婶挎着竹篮从河沿回来,蓝布帕子包着的野菜滴着水,“你哥偷你啥了?”
“他抢我的猴印章。”
我抽着鼻子,看见她篮底露出半截红绸子,“三婶,你这绸子要给谁?”
她往西周瞅了瞅,把我拽到刺墙后头:“别跟人说,你二哥要娶媳妇了。”
红绸子在她手里展开,上面绣着的鸳鸯歪歪扭扭,倒像两只肥**,“你二伯说,盖新房的梁木得用你爷房后的老**,说那树有灵气。”
我忽然想起昨儿个见西爷扛着锯子往后院去,当时还以为他要锯柴火。
正想开口,听见妈在院里喊:“开席喽!”
西爷把烟袋往腰里一别,拽着我往堂屋走,路过**时,看见那头**猪正哼哼着拱墙根,墙头上的牵牛花被拱得东倒西歪。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装在黑陶坛里,开盖时冒出的白气带着甜味。
堂哥穿着新做的蓝卡其褂子,给每个人碗里斟酒,轮到我时,妈要拦,西爷摆摆手:“让娃尝点,沾沾喜气。”
米酒甜丝丝的,我仰脖喝了半碗,没多久就觉得天旋地转。
等我趴在桌子底下醒酒时,听见大人说话 —— 堂哥要去的工厂在县城郊区,听说能天天见着火车;西爷说那棵老**最终还是要锯,队长答应给五斤粮票当补偿;爷爷叹了口气,说他年轻时见过火车,“轰隆轰隆的像条铁龙”。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往院外跑。
月光把河*照得发白,电灌站的影子像个黑**的怪兽,我蹲在刺墙根下**,忽然听见树洞里有窸窣声。
扒开树枝一瞅,两只红眼睛亮晶晶的 —— 是那只跑丢的野兔子,正抱着颗槐籽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