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平三十七年的初雪裹着异香,飘进钦天监的青铜卦炉里。小说《奇鸢录》是知名作者“衔山听竹”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晓晓齐祥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永平三十七年的初雪裹着异香,飘进钦天监的青铜卦炉里。监正玄道老大人枯槁的手指划过龟甲上蛛网般的裂痕,苍髯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金红光泽:"荧惑守心,太白经天。七日后的午时三刻......”玄道帅一众同僚,迅速前往御书房,欲禀情况。但茌平帝因是先帝第三子,年轻时不受德帝重视,年二十发动宫变,弑父杀兄才得以继承大统,故而他从不信鬼神玄学之说,甚至认为正是这道教伦理纲常才使得他不受重用、备受歧视。因此在钦天监...
监正玄道老大人枯槁的手指划过龟甲上蛛网般的裂痕,苍髯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金红光泽:"荧惑守心,太白经天。
七日后的午时三刻......”玄道帅一众同僚,迅速前往御书房,欲禀情况。
但茌**因是先帝第三子,年轻时不受德帝重视,年二十发动宫变,弑父杀兄才得以继承大统,故而他从不信鬼神玄学之说,甚至认为正是这**伦理纲常才使得他不受重用、备受歧视。
因此在钦天监到达御书房后,荏**不出所料地大发雷霆。
“玄道啊玄道,朕留你钦天监到今日,原是为着儿时你教朕观星的情分。”
帝王指尖敲在青铜错金日晷上,声如冰棱坠地,“可如今你要朕为个破龟壳闭西门、罢早朝?”
“放肆!”
玉镇纸砸碎在蟠龙柱上,飞溅的碎玉划破老大人额角,“当年朕踏着兄长们的血进这御书房时,钦天监的吉凶卦可曾显过灵?”
荏**突然轻笑,抽出玄道怀中染血的奏折,“倒是这朱批,倒比当年你教朕写的簪花小楷还工整。”
老大人额头重重叩在青砖:“陛下,这卦象凶险更甚嘉佑三年的地龙翻身......”不出所料,不久监正玄道老大人及钦天监一众人等打为扰乱国纲之罪,老大人也因此殒命。
而在行刑之前他拼死向荏**承书一封,不为保命,而是告知圣上,望圣上谨慎行事。
然而,荏**并未翻看这位从小到大一首帮助自己的重臣临死前的最后一言,而是将之付之一炬了。
随即便颁布圣令于天下:“朕自践*以来,夙夜匪懈,励精图治,方使寰宇清平,黎庶安康。
此皆仰赖百官勤勉、万民协力,非关鬼神之力也。
昔年为念故友玄道才之情,姑且保留钦天监一职。
今玄道既己羽化登仙,钦天监亦当随其主而终。
着即日起废除钦天监,原属官员依品秩调补六部诸司。
另谕:夫鬼神之说,本属虚妄;玄学之术,实为禁脔。
自今而后,朝野上下不得修习供奉,违者必以重典治之,决不姑息。
然为察**间异事、整饬纲常,特设伏道司,广募天下奇才异能之士。
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自荐,朕当量才录用。”
政令颁下,**一片哗然,帝心难料,巍峨高楼竟一夜坍塌。
就在玄道老大人去世第七日,御书房檐角铜铃突然齐声嗡鸣,惊起寒鸦掠过,宫墙投下的锯齿状阴影。
彼时世人还不知,这场被史书称作“永平之蚀”的日食,会像淬火的银针,将我奇鸢的命轨与整个启元王朝的气脉熔铸在一处。
而此刻的汴京城内,威名赫赫的上官府邸,却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压抑。
那被唤作玄道的道人,其本名乃是上官爻一,表字子骞,正是这上官家的嫡系血脉,排行第二。
于整个上官家而言,玄道的离去,是何等锥心刺骨的寒意!
遥想当年,启元国高祖皇帝,是如何倚仗我上官家倾力襄助,才得以一步步踏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只怕这齐祥天家,早己将这份泼天恩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然而,我上官一族,又如何能忘?
那齐祥家今日的煌煌天威,分明是踏着我上官家昔日的废墟与荣光攀爬上去的!
回溯启元建国之前,这片广袤**尚属修真位面,名曰“琉璃界”。
彼时,琉璃界雄踞三千世界之首,灵气充盈,仙门林立,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皆怀虎狼之心,欲吞并寰宇,独霸一方。
唯我上官家,因恪守祖训家风,自始祖上官烨起,便秉持清静无为之道,虽贵为当世公认的世家魁首,却始终无半分称雄争霸之念。
彼时,如今贵为天家的齐祥一族,不过区区二品门阀,其势其位,尚不足以入我上官家法眼。
岂料天意弄人。
当年,上官家千年方得一遇的掌上明珠——幺女上官晓晓,于一次外出游猎之际,突遭世仇袁家的狠辣埋伏,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时,幸得齐祥家三房一位不起眼的小公子齐祥鸣舍命相救,这才侥幸脱险。
自此,情窦初开的晓晓便对其芳心暗许,非他不嫁。
上官晓晓乃阖族珍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族中长老虽对这突如其来的姻缘颇为审慎,但详查之下,见那齐祥鸣虽非大房嫡出,其父齐祥均却也安分守己,在自身职守上兢兢业业,未闻有何逾矩不端之行。
念及晓晓心意至坚,长老们权衡再三,终是无奈应允了这门亲事。
自那桩婚事伊始,显赫的上官家便与那微末的齐祥家,结下了看似紧密实则暗流汹涌的纽带。
为了让心尖上的晓晓在夫家不受半分委屈,上官家不惜暗中输送钱帛人脉,只为替她铺平道路,在齐祥府邸内立稳根基。
然而,人心难测,世事如棋,世人最不该做的,便是赌上信任去试探任何人的底线。
齐祥家的大房齐祥睿,窥见了攀附上官巨树所能攫取的滔天利益,为了那膨胀的野心,竟不惜主动让出家主之位,甘愿退居次席,硬生生将那根基浅薄的三房齐祥鸣推上了家主宝座,执掌一族权柄。
自此,齐祥鸣一脉的胃口便被彻底撑开了。
他们全然忘却了昔日的救命之恩与提携之情,开始变本加厉,无所不用其极地利用晓晓的单纯与对娘家的依恋。
威逼、利诱,甚至以晓晓在齐祥家的处境相胁,迫使她不断向上官家索取,所求之物一次比一次庞大,一次比一次触及核心。
最终,正是借助上官家倾尽全力的支撑,齐祥家才得以踏着无数家族的尸骨,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天位。
前尘往事,如烟似雾,再提己是枉然。
且将目光,拉回这令人窒息的当下。
上官府邸,灵堂肃穆,白幡低垂。
家主上官华清一身缟素,凝视着胞弟子骞冰冷的棺椁,那沉痛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楠木。
良久,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溢出,回荡在死寂的空气里:“唉……当年我便苦苦劝阻,天家之事,如九重天阙,碰不得,碰不得啊!
若子骞肯听我之言,安心留在这汴州,潜心修道,远离那帝都漩涡,何至于……何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苍老的手指抚过棺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可他……他偏偏放不下与那齐祥风自小的情谊,视其为手足,终究……终究是被这‘情’字所误!”
话音未落,立于一旁的小弟上官嘉鸿己是双目赤红,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恨声道:“大哥说得极是!
我……我新近才悟得一套惊鸿剑诀,尚未来得及与二哥切磋印证……他齐祥风老贼!”
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射出刻骨的恨意,“莫非真忘了,他那锦绣江山,那万乘之尊的龙椅,究竟是何人双手奉上?!
此仇不共戴天!
我上官嘉鸿立誓,定要那老贼千百倍偿还,血债血偿!”
“正是!
欺人太甚!”
端坐上首的祖母刘英,手中龙头拐杖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位历经沧桑的老夫人,此刻面容冷峻,眼中寒芒乍现,声音虽不高,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真当我上官家****,便是任人**的软柿子不成?
真当我家无人了?!
莫不是忘了上官家所给他的助力?
难不成真的以为我上官家便只有这点手段?”
诚然,我上官一族,乃是琉璃界赫赫有名的修真世家,蒙先祖荫德庇佑,族中血脉自有玄机——每代子孙必有一人承袭那华盖神煞之星命。
此命格者,于符箓咒法、玄门术数一道,禀赋卓绝,远胜常人。
我二伯上官爻一,正是此代应命之人,自襁褓中便显露出对天地玄奥异乎寻常的敏锐与通悟,诸般术法信手拈来,仿若生而知之。
然则,华盖星耀虽是我族一脉相承之异禀,却非立身根本。
我上官家真正傲视琉璃、安身立命之根基,乃在于纵横捭阖的商贾之道、运筹帷幄的兵法韬略,以及洞悉时势的攻守伐异之能。
世代经营,早己将商路织成巨网,以兵法护持基业,于这修真界与凡俗间的微妙平衡中攫取大势。
如今思之,天家之所以甘冒奇险,行此釜底抽薪之举,其根由,不正隐现于此么?
我上官家财可通神、势压州府、谋动乾坤,此等煊赫,己非寻常功勋可比,正是那“功高震主,富可敌国”八字,招致了今日之祸端。
这时我上官家还不知天家心狠手辣,即使自己不信这类,但依然使用古族巫术背地里诅咒我上官家。
为此,自二伯之后再无有此等本领之人。
灵堂之内,悲愤之气如烈火烹油,众人无不切齿,同仇敌忾。
复仇的火焰,几乎要点燃这满堂的素缟。
就在这悲怒交织、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自回廊传来,打破了灵堂沉重的死寂。
栖梧园的管事嬷嬷跌跌撞撞冲入,顾不得礼数周全,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颤抖:“要生了!
老爷!
老夫人!!!
三夫人……三夫人她临盆了!!!”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栖梧院的方向——只见那精致院落的上空,此刻竟被无数飞禽走兽所环绕!
色彩斑斓的珍禽异鸟在空中盘旋飞舞,鸣叫声清脆悦耳,交织成一片奇异而祥瑞的乐章。
地面上,亦有罕见的灵兽悄然现身,或驻足凝望,或低首轻鸣。
霞光映照着它们华美的翎羽和皮毛,异彩纷呈,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祥瑞之气,都于此一刻,汇聚到了这栖梧院的上方,像是在为这新生命的降生而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