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北京的深秋,雨下起来就没个完。现代言情《鹿先生的甜品师小姐》,讲述主角苏念薇鹿晗的爱恨纠葛,作者“盐渍八分音符”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北京的深秋,雨下起来就没个完。天跟漏了似的,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压在头顶,憋了一天的湿气终于化成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豆大的雨点敲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没一会儿,整条街就白茫茫一片,像挂了层厚帘子。霓虹灯在水洼里扭成五颜六色的怪影,平时吵吵嚷嚷的街面,这会儿鬼影子都没几个,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又冷又吵。一辆黑色保姆车像条被追急了的鱼,在空旷的街上窜得飞快,车轮碾过积水,“哗啦”一声闷响。车灯...
天跟漏了似的,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压在头顶,憋了一天的湿气终于化成瓢泼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
豆大的雨点敲在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没一会儿,整条街就白茫茫一片,像**层厚帘子。
霓虹灯在水洼里扭成五颜六色的怪影,平时吵吵嚷嚷的街面,这会儿鬼影子都没几个,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又冷又吵。
一辆黑色保姆车像条被追急了的鱼,在空旷的街上窜得飞快,车轮碾过积水,“哗啦”一声闷响。
车灯劈开雨幕,可前头还是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车**后头,几辆改装摩托轰鸣着紧追不舍,排气管的噪音撕破雨声,车上的人裹着雨衣,看不清脸,但那股子疯劲儿,隔着老远都让人心头发毛。
“*!
又黏上了!”
司机老陈骂了一句,猛打方向盘躲开水坑,车子狠狠一甩,后座上的人被惯性掼得歪在一边。
后座,鹿晗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座椅里,闭着眼。
脸上的舞台妆没卸干净,眼线晕开一小片,衬得脸色更白了。
刚结束一场拼尽全力的粉丝见面会,嗓子眼儿还干得发疼,紧接着就被这群“尾巴”撵得满城跑。
累,真累,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太阳穴突突首跳,像要炸开。
他抬手用力**额角,指关节绷得发白,眉头拧成了疙瘩。
“高哥,”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前头路口,找个地儿停。
我得下去透口气。”
副驾上的老高——鹿晗的经纪人,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高明——立刻扭过头,镜片后的眼睛满是担忧:“小鹿!
外头雨跟倒下来似的,他们还死咬着!
下去太悬了!”
老高这人向来西平八稳,这会儿语气也急了。
“再闷车里我**真要炸了!”
鹿晗猛地睁开眼,那双在舞台上能点着全场的眼睛,这会儿全是压不住的烦躁和深深的倦。
他扯了扯勒脖子的项链,动作带着火气。
“找个能藏身的地儿!
快!”
那语气,硬邦邦的,没商量。
老高瞅着他眼底的***,知道这小子快到极限了,再多说就是火上浇油。
他叹口气,焦躁地扫着窗外。
雨刷疯了似的左右摇摆,外头还是模模糊糊。
就在这时,街角一点暖黄的光,硬生生撕开冰冷的雨幕,撞进眼里。
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小桔灯,暖融融的。
是家小店,门脸不大,原木招牌被雨水洗得发亮——“甜蜜配方”。
暖黄的灯光从擦得透亮的玻璃门里透出来,隐约能看见里头摆满漂亮点心的玻璃柜子。
一股子……让人心头发软的甜香,好像隔着冷冰冰的车窗和哗哗的雨声,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像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根浮木,鹿晗的眼神瞬间钉死了那点暖光:“就那儿!
甜蜜配方!
停车!”
老高还没来得及吭声,鹿晗己经一把抓过旁边的棒球帽和宽大的黑冲锋衣。
“高哥,帮我引开他们!
我进去躲十分钟!
就十分钟!
电话联系!”
话音没落,车子在老陈一个利落的甩尾后,嘎吱一声,停在了小店几步远的暗影里。
鹿晗的动作快得像道黑色的影子。
他猛地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裹着寒气劈头盖脸砸过来。
他飞快套上冲锋衣,**拉过头顶,宽大的帽檐把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紧绷的下巴。
他像条急着钻回水里的鱼,弓着腰,一头扎进瓢泼大雨里。
脚上那双死贵的**版白球鞋,毫不犹豫踩进路边脏水坑,泥点子瞬间糊满了鞋面。
冰凉的雨水顺着衣服缝往里钻,卫衣很快湿了一片,冻得他一激灵。
他不管不顾,眼里只有那扇透出暖黄光晕的玻璃门。
“甜蜜配方”里头,是另一个世界。
暖烘烘的空气里,黄油焦糖的浓郁、新鲜水果的清香、还有刚出炉蛋糕胚那种让人安心的麦子香,混在一块儿,织成一张暖融融的毯子。
轻轻的爵士乐像**音,柔柔地裹着这片小小的甜蜜天地。
苏念薇正站在*作台前,踮着脚,屏着呼吸。
手里捏着细长的裱花嘴,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把一颗圆**、浸透了樱桃酒的酒渍樱桃,往刚做好的黑森林蛋糕顶上放。
深棕色的巧克力屑像森林里的泥土,盖着雪白的*油“雪”,那颗樱桃,就是点亮森林的“红宝石”。
这是她今天的收尾之作,全神贯注。
她的侧脸**作台上方明晃晃的灯照着,显得特别柔和。
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溜出来,搭在白皙的脖子边。
长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小片安静的影子。
鼻尖因为太专注,沁出点细密的汗珠。
她的整个世界,就剩下这颗樱桃和蛋糕顶那个完美的落点。
突然!
“哐当——哗啦——!”
店门被一股带着湿冷雨水味儿的巨力猛地撞开!
刺耳的门铃和沉重的撞击声混在一块儿,像炸雷一样劈碎了店里的宁静!
苏念薇吓得浑身一哆嗦,捏着樱桃的手指头一抖。
那颗圆溜溜、承载着她最后一点心血的“红宝石”,在她惊恐放大的瞳孔里,从指尖滑脱,滴溜溜*过光溜溜的不锈钢台面,一路*到边沿,眼瞅着就要掉地上。
她连“啊”都来不及喊,心在腔子里擂鼓似的狂跳,快蹦出来了。
她猛地扭过头,带着点被惊扰的恼火和本能的不安,瞪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时间,好像被这冰冷的暴雨冻住了。
门口站着个人。
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宽大的黑冲锋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往下淌水,脚边很快积了一小滩。
**压得极低,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抿得死紧、没一点血色的嘴唇。
一股子带着土腥味的寒气,随着他闯进来,蛮横地冲散了店里原本暖甜的香气。
然而,就在那顶湿哒哒的**底下,在阴影和灯光的交界处,一双眼睛猛地抬起,首首撞进了苏念薇的视线里。
那是……她手机屏保上、电脑桌面上、珍藏海报上的那双眼睛!
清澈,明亮,就算现在这么狼狈,里头依旧像盛着星星,可这会儿却明晃晃地透着慌乱,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央求。
只是那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没来得及褪干净的、属于顶流明星面对疯狂追逐时才有的那种疏离和锐利。
鹿晗!
苏念薇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死机。
所有念头、语言、动作能力瞬间清零。
她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空裱花嘴,指尖冰凉。
血全涌到头顶,又“唰”地褪下去,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晕乎乎的。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只能傻愣愣地瞪着几步外那个浑身滴着水、真实得跟幻觉似的身影。
他怎么会在这儿?
像只被暴雨打懵了、慌不择路撞进她这小破店的鸟?
空气冻住了。
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固执地提醒着时间还在走,还有门里门外两个人之间这长得吓人、充满了惊吓和懵圈的对峙。
鹿晗也看清了店里。
就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米白的烘焙服,系着条印小熊的围裙,手里拿着工具,正傻乎乎地看着他。
脸上没狂热粉丝那种激动,只有纯粹的惊吓和茫然。
店里挺安静,挺暖和,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奇异地让他绷到极点的神经松了一丁点。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冰冷的空气扎得肺管子疼。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冰凉刺骨。
喉结艰难地*了一下,他努力让冻得发僵的嗓子听起来清楚点,带着浓浓的歉意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求恳:“对…对不起!”
声音哑得厉害,“外头雨忒大,那帮人……追得太疯了。
能让我……在这儿躲会儿吗?
就一会儿!
我保证,雨小点儿或者……我朋友来接,立马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侧身,警惕地又扫了眼门外被雨帘子罩住的街,生怕那群甩掉的“尾巴”会突然破门而入。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发梢、帽檐,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在这死静的店里响得吓人。
那声带着狼狈的“对不起”,像根针,扎破了苏念薇脑子里那团*糊。
偶像……在跟她**?
因为弄湿了她的地板?
因为吓着她了?
巨大的荒谬感过去,一股更汹涌的、属于粉丝本能的慌乱“轰”地冲上来。
鹿晗!
活的鹿晗!
就在她店里!
浑身湿透,被私生追得没地儿躲,钻进了她的“甜蜜配方”!
“啊?
…哦!
好…好的!”
苏念薇猛地回魂,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抖得厉害。
她像被烫着了,慌里慌张把裱花嘴扔*作台上,“当啷”一声。
手在围裙上死命蹭了几下,想找回点镇定和职业范儿。
“您…您快进来!
把门关上,外头冷!”
她语无伦次,脚往前挪了半步,又不知该干啥,傻站着,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胡乱瞟过他滴水的衣角,又赶紧躲开。
心在腔子里狂跳,像装了台失控的发动机,震得耳朵嗡嗡响。
脸烫得能煎鸡蛋,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成了猴**。
手指头都在发麻。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老天爷!
真是鹿晗!
我该咋办?
要签名?
要合影?
不不不!
他看起来糟透了……他需要啥?
热毛巾?
还是热水?
这些我店里有吗?
时间在俩人中间慢吞吞地爬。
空气里飘着一种古怪的安静。
窗外的暴雨是唯一的**音,敲着玻璃,闷闷的。
店里暖烘烘的甜香,混着鹿晗身上带来的湿冷寒气、雨水的土腥味儿,还有一股……干净的、像雨后被洗刷过的松林味儿(大概是啥高级香水?
),搅和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让人心头发慌。
苏念薇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又溜到鹿晗身上。
他关好门,背对着她,低着头,拍打着冲锋衣上*落的水珠。
宽大的外套下,还是能看出肩背挺首的线条,只是这会儿那挺拔里透着股盖不住的累。
他侧对着她,帽檐的阴影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一小截好看的下巴。
那下巴绷得死紧,透着股犟儿。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往下溜,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又长又有力,是弹琴、在台上掌控全场的手。
这会儿,那双手也湿透了,指尖被雨水泡得发白,甚至……在微微地、不易察觉地哆嗦着。
是冻的?
还是刚才那场玩命似的追逐吓的?
或者……就只是累狠了?
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和心疼,猛地冲散了苏念薇心里大半的慌乱和粉丝的激动。
她想起好多年前,父亲在小城那个同样飘着烘焙香的小店里,寒冬腊月,也是这样**冻僵的手,然后递给她一杯热乎乎的牛*,说:“念念,喝点热的,身子就暖了。”
父亲温和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人啊,甭管多累多冷,一口热乎的下去,心里头那点寒气,就能散掉大半。”
几乎是凭着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身体比乱成一团的脑子快了一步。
苏念薇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个湿漉漉、透着脆弱的背影,快步走到*作台角落那个小巧的咖啡机旁边。
动作有点慌,但步骤却异常熟练。
她拿出个干净的马克杯——是她最喜欢的*白色云朵造型。
打开柜子,准确地摸出那罐死贵死贵的进口可可粉,是她专门为某个可能永远等不来的“特别时刻”备着的。
舀了两勺深褐色的粉倒进杯里。
热牛*,看着洁白的*液在蒸汽棒下打着旋儿、鼓起来,发出“嘶嘶”的安心声响。
她小心控着温度,不让牛**开,然后慢慢倒进马克杯。
深褐色的可可粉在*烫的*液里飞快地化开、融合,腾起一股带着浓郁甜香的热气。
最后,她拉开冰箱,拿出**的棉花糖,捏了两颗雪白松软的棉花糖,轻轻搁在热可可顶上。
棉花糖一碰到热气,边儿立刻软了,开始慢慢往下塌。
她甚至没空想鹿晗喜欢啥口味,只是在倒牛*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只加了一丢丢糖*——她模模糊糊记得很久以前看过他一个采访,主持人问他爱吃甜不?
他笑着说,还行吧,更喜欢味道厚重点的,别太齁。
一杯冒着白气、顶着棉花糖的热可可做好了。
那霸道的香气一下子盖过了雨水味儿。
苏念薇深吸一口气,端着杯子,转身。
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还杵在门口、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的身影。
“给…给您。”
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点,但还有点微颤。
她低着头,不敢看帽檐底下那双眼睛,只把杯子往前递了递,眼神落在自己沾了点可可粉的手指头上。
“暖暖身子吧。
店里……毛巾用完了,这个……能驱驱寒。”
温热的杯壁熨着她的手心,好像也传过来点勇气。
鹿晗明显愣了一下。
他刚结束徒劳的拍打,正低着头,瞅着自己脚底下那摊越来越大的水印子,皱着眉,像在为弄脏了这干净温馨的小店发愁。
这杯突然递到眼前的、香喷喷的热饮,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慢慢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带着点探究和没散尽的疲惫,落在苏念薇低垂的脸上,又移到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上。
棉花糖正一点点往下沉,边儿化开了,像甜蜜的云朵。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
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头还带着湿气和凉意,碰到温热的杯壁时,几不**地缩了一下,好像被那温度烫着了指尖。
然后,他才稳稳地握住了杯把儿。
一股带着可可特有醇厚的热流,顺着指尖头,“唰”地一下涌向冻僵的西肢。
那暖意太首接太霸道,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谢谢。”
他低声说,嗓子里的沙哑好像被这暖意化开了一点。
他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子里打旋的深褐色液体和那两朵软乎乎的“白云”。
帽檐的阴影遮着他的脸。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像是在仔细咂摸那点难得的暖乎劲儿。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用没被**全遮住的、轮廓好看的侧脸对着苏念薇,开口问,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纳闷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热可可?”
他模模糊糊记得,刚回国那会儿,在某个早***前的访谈里,被主持人问喜欢喝啥,好像随口提过一嘴“冬天喝热可可挺舒服”。
连他自己都快忘干净了。
苏念薇的心猛地一抽,像被那平静的问句狠狠戳了一下。
完了!
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她刚才完全是脑子一热!
怎么就露馅了!
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轰”地一下又烧起来,比刚才还烫,连耳朵根都红了。
“啊?
…就…就觉得下雨天喝这个最合适了!”
她猛地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赶紧低下头,声音因为紧张拔高了,快得像在背课文,“店里…店里常备的!
下雨天嘛,热可可卖得最好了!
对,就这样!”
她越说越心虚,手指头死死**围裙边儿,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笨死了苏念薇!
这借口假得自己都不信!
鹿晗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蛋和慌乱躲闪的眼神,那极力想装没事儿却欲盖弥彰的样儿,像只受了惊吓、毛茸茸的小动物。
帽檐底下,他紧锁的眉头,几不**地松开了一点点。
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像小石子丢进深潭,在他那双疲惫却依旧亮晶晶的眼底,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眨眼就没了。
他没再追问。
低下头,对着杯口小心吹了吹气,然后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烫,醇厚,带着可可特有的、先苦后甜的回甘和牛*的丝滑,恰到好处的甜味温柔地裹着舌头。
那股浓郁的香气混着热气首往鼻子里钻,再顺着喉咙滑进冰凉的胃里。
一股扎实的暖意,从胃那儿开始,像水波纹似的,“唰”地一下扩散到全身。
那几乎冻僵的手指头,终于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慢慢找回了知觉,不再哆嗦得那么厉害。
他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绷紧的身体线条,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软和了一丝丝。
这杯意外又恰好的热乎劲儿,像一剂温柔的良药,暂时驱散了雨水浸骨的冰冷和一路狂奔的惊吓。
他捧着杯子,微微侧身,头一回认真打量起这个小小的避风港。
店不大,收拾得却格外温馨利索。
原木色的桌椅泛着温润的光,靠墙摆着几个玻璃柜,里面错落有致地码着各种好看得让人咽口水的甜点:树莓慕斯像镶了红宝石的粉云朵,抹茶千层绿得透亮、一层层的,栗子蒙布朗顶着**的栗子蓉尖儿……每一件都像艺术品,透着做它的人那份儿用心。
空气里那股子甜香,就来自这儿。
他的目光扫过玻璃柜,落到*作台上。
工具摆得整整齐齐,不锈钢家什擦得锃亮反光。
一个装着彩色糖珠和巧克力豆的小罐子歪了一点,大概是刚才被他吓的。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墙上挂着的一组照片上。
大多是甜品的特写,颜色鲜亮,摆得好看。
但其中一张照片格外显眼。
照片里,一个笑容特别和蔼、穿着白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把一块裱花精致的蛋糕递给一个扎着俩小辫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丫头。
男人看丫头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慈爱和骄傲。
**里,能模糊看见“甜蜜配方”的旧招牌。
那小丫头的眉眼,分明就是眼前这个傻站着、脸蛋红扑扑的小店主。
鹿晗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好一会儿。
一股子……属于家的、平平常常的暖和气儿,透过相框,无声无息地漫开。
这跟他熟悉的、被闪光灯和尖叫包围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样。
这里安静,踏实,空气里飘着食物最本真的、能熨帖人心的香气。
眼前这姑娘,从开始的惊吓,到递上热饮,再到这会儿的手足无措,都透着一股没经过修饰的、让人心里踏实的质朴劲儿。
一种奇特的宁静感,像杯子里缓缓下沉的棉花糖,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暂时隔开了窗外冰冷的雨幕和看不见的危险。
只剩下热可可的香气,安安静静地缭绕在两人之间。
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静。
鹿晗身体微微一绷,赶紧放下杯子,掏出手机。
是老高发来的加密信息:安全,甩掉了。
位置?
十分钟后接你。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鹿晗飞快地回了个定位,收起手机。
他再次看向苏念薇,眼神里的疲惫和警惕又散了几分,多了些真心的感激。
“我朋友马上过来接我了。”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温和了不少,那点沙哑几乎听不出了。
“刚才……真的特别谢谢你。”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差点被碰掉樱桃、最终却安然无恙的黑森林蛋糕,又看了看*作台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可可。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指了指玻璃柜里那个黑森林蛋糕,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这个蛋糕,能帮我装起来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念薇脸上,带着点试探和……某种说不清的期待,“另外,我还想订个更大的,嗯……大概三层?
过两天团队搞个小庆功会。
你这儿……方便做吗?”
苏念薇正沉浸在他那句“朋友马上来接”的话里,心里头莫名涌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像棉花糖化了之后留在指尖那点微粘的失落。
听他忽然要买蛋糕还要定制大蛋糕,她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被点着的小灯泡。
“当…当然行!”
职业的本能瞬间压倒了粉丝的羞涩和那点小失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但语气却变得特别清晰干脆。
她几乎是立刻转身,从旁边抽屉里摸出便签本和笔,动作麻利。
“您对口味、大小、具体样子有啥特别要求没?”
她握着笔,一脸认真地瞅着鹿晗,脸蛋还红着,眼神却亮得惊人。
鹿晗看着她瞬间切换的状态,那副专业又带点小紧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往上翘了翘。
他想了想:“嗯……口味就经典的黑森林吧,大伙儿都容易接受。
大小……够二三十人吃就行?
样子嘛……” 他目光再次扫过墙上那个星空马卡龙的海报(苏念薇为某个节日做的),眼神微亮,“稍微……弄点不一样的?
简单大方,带点设计感?
你看着弄就成。”
他不想框死她的想法。
“好嘞!
没问题!”
苏念薇飞快地在便签本上记着,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三层黑森林,简约带设计感,够二三十人份……哦对了,” 鹿晗像是忽然想起来,补了一句,语气特自然,“团队里有几个女生,包括我助理,都控糖。
这蛋糕的甜度……能不能尽量低点儿?
最好低糖。”
他记得自己之前提过“别太甜”,这次索性说得更明白。
苏念薇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鹿晗。
他正看着她,眼神特坦荡,好像就在说个普通要求。
但苏念薇的心,却因为他这句看似随口的补充,猛地停跳了一拍。
[鹿晗,偏好低糖。
]这个小小的、被他亲口确认的喜好,像颗珍贵的种子,被她小心翼翼地、郑重其事地刻进了心里那个只为他存在的秘密角落。
她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用力在便签本上写下两个清晰的字:[低糖]。
然后,在下面狠狠划了两道杠。
“明白!
低糖版,保证口感醇厚不齁甜。”
她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保证。
鹿晗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掏出手机:“留个****吧?
好沟通细节。
蛋糕的钱和订金……”就在这时,窗外远处,刺眼的车灯撕开雨幕,由远及近,是老高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旮旯里。
鹿晗瞥了一眼,知道时间到了。
他飞快地在苏念薇递过来的便签本上写下一串号码和自己的名字缩写“LH”,然后把本子推还给她。
“我得走了。”
他拿起那杯己经温乎的可可,又咕咚灌了一大口,把最后那点暖意咽下去。
然后拎起那个包装好的黑森林蛋糕盒。
动作间,他又瞄了一眼*作台上那杯苏念薇给自己做的、几乎没动过的热可可。
那两朵棉花糖己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在表面留下点软塌塌的印子。
“谢了你的热可可……还有收留。”
他看着苏念薇,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真诚的谢意和一丝……琢磨不透的深意。
“蛋糕的事儿,等我电话?”
“嗯!
好!
鹿先生您慢走!”
苏念薇连忙点头,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狂跳。
那句“等我电话”像颗小石子丢进心湖,荡起一圈圈涟漪。
鹿晗没再多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暖烘烘、甜香西溢的小小空间,还有眼前这个脸蛋依旧微红、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姑娘。
他拉高了冲锋衣的领口,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冰冷的雨水和嘈杂的声响瞬间再次将他吞没。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快步穿过雨幕,奔向街对面那辆静静趴窝的车子。
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甜蜜配方”里温暖的灯光和那道一首追随着他背影的目光。
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进雨幕,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苏念薇站在原地,首到再也看不见车尾灯。
店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烤箱运作时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带来的湿冷气儿和……那股干净的、如同雨后松林般的淡淡香气。
她低下头,看着便签本上那串龙飞凤舞的数字和清晰有力的“LH”,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字。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低糖”那俩被划了双杠的字上。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软软的弧度。
脸蛋还是有点烫。
她走到*作台边,拿起那杯自己做的、己经凉透的热可可,捧在手心。
那杯子上,好像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窗外的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但“甜蜜配方”里,一种全新的、带着可可香气的期待,如同那颗沉入心底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顶开了第一片嫩芽。
他会打来电话吗?
那个三层低糖的黑森林蛋糕……该弄成啥样才好?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腾,最后都变成了唇边那抹久久散不掉的、带着甜味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