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1983年,冬。“水波不惊鸿一梦”的倾心著作,林小娟周卫东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1983年,冬。北方小城,红星纺织厂家属院。**苏晚晚觉得自己正在被一把生锈的锯子,从盆骨生生锯成两半。每一次宫缩都像有滚烫的烙铁在肚子里翻搅,粘稠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煤球燃烧的硫磺气,堵得她喉咙发腥。“用力啊!头都看见半个了!再憋死一个,我王婆子这招牌就真砸了!”接生婆油腻的巴掌拍在她大腿上,啪啪作响。昏黄的灯泡在糊满旧报纸的屋顶下摇晃,光影斑驳,映着墙上那个刺眼的“囍”字。那红纸褪了色,边缘...
北方小城,红星纺织厂家属院。
**苏晚晚觉得自己正在被一把生锈的锯子,从盆骨生生锯成两半。
每一次宫缩都像有*烫的烙铁在肚子里翻搅,粘稠的血腥味混杂着劣质煤球燃烧的硫磺气,堵得她喉咙发腥。
“用力啊!
头都看见半个了!
再憋死一个,我王婆子这招牌就真砸了!”
接生婆油腻的巴掌拍在她大腿上,啪啪作响。
昏黄的灯泡在糊满旧报纸的屋顶下摇晃,光影斑驳,映着墙上那个刺眼的“囍”字。
那红纸褪了色,边缘卷翘,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嘴。
这是她和周卫东结婚的第三年,也是她噩梦的第三年。
当初顶着全厂流言蜚语,硬是跟这个从省城下放的“知识分子”私奔。
如今躺在冰冷的土炕上,为这个男人难产濒死,他却人影不见。
“呃啊——!”
又一波剧痛海啸般袭来,苏晚晚指甲深深抠进身下湿透的草席,断了两根。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浮。
她感觉生命力正从撕裂的****涌出,带着她最后一点温度。
‘要死了吗?
就这样……憋屈地死在生孩子的土炕上?
’ 不甘像毒藤绞紧心脏。
周卫东!
那个说会爱她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那个口口声声“晚晚,你是我的命”的**!
此刻在哪里?
在哪个狐朋狗友的酒桌上吹嘘?
还是……“嗬……嗬……”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珠绝望地转向糊着塑料布的窗户。
窗外,是家属院里那棵虬枝盘结的老**。
寒冬腊月,枯枝在呼啸的北风中狂舞,如同鬼爪。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疲惫又带着极致愤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响:****“蠢丫头!
眼珠子瞎了心也瞎了!
还看窗户?
看屁看!
你那黑了心肝的男人,正跟隔壁屋那个*狐狸精在柴房里*草垛子呢!
你在这给他生孩子要死要活,他在那头快活!
你蠢得我老**都看不下去了!
憋屈!
真***憋屈!”
**苏晚晚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紧缩!
幻听?
临死前的癔症?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死死盯住窗外那棵在风雪中张牙舞爪的老**。
**“看什么看!
说的就是你!
苏晚晚!
老子活了三百***,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
那姓周的小白脸,跟你结婚第二天就爬上林小娟的炕了!
你那好闺蜜,天天给你送的红糖水里都掺了慢性绝育药!
要不是你底子好,这胎都怀不上!
怀上了也是个催命符!
蠢死你算了!
老子根都要气炸了!”
**那声音洪钟般在她颅内震荡,带着腐朽树洞特有的嗡鸣和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不是幻觉!
苏晚晚浑身血液瞬间冻住,又猛地沸腾起来!
一股混杂着滔天恨意和荒诞惊悚的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周卫东!
林小娟!
那个总是柔柔弱弱,说心疼她怀孕辛苦,天天给她送红糖水“补身子”的好闺蜜!
“呃啊——!”
极致的愤怒像汽油浇在濒死的火焰上,竟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
她嘶吼着,身体弓起,所有的怨毒和不甘都化作这拼死一搏!
“哇——!”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撕裂了产房压抑的空气。
“生了!
是个带把的!”
王婆子喜滋滋的声音传来,粗暴地拎起浑身青紫的婴儿,拍了两巴掌。
苏晚晚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她像一条被彻底抽掉骨头的鱼,瘫在血泊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皱巴巴的小脸,心头刚泛起一丝本能的酸软——**“呸!
小崽子哭个屁!
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倒了血霉!
苏晚晚你听好!
林小娟那毒妇在红糖水里掺的药伤了你的根子,你大出血止不住了!
最多再喘三口气!
赶紧想想还有什么遗言!
哦,那对狗男女在柴房快活完了,正商量着等你咽气就把小崽子扔福利院,卷了你的抚恤金跑路呢!”
** 老**的声音带着一股看透世情的冷漠和急迫。
轰——!
苏晚晚残破的躯体里,最后一点属于“苏晚晚”的软弱和温度,被这残酷的真相彻底炸得灰飞烟灭!
周卫东!
林小娟!
你们好毒的心肠!
不仅要我的命,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恨!
蚀骨焚心的恨意瞬间取代了濒死的虚弱,在她西肢百骸疯狂奔涌!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她要睁着眼,看着这对狗男女下地狱!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侧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钉向连接后院柴房的那扇小门!
耳朵在嗡嗡作响的濒死杂音里,捕捉着……果然!
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后,清晰地传来刻意压低的、属于林小娟的**,带着黏腻的得意:“……卫东哥,你轻点儿…晚晚姐还在里头呢……怕什么?
那蠢女人早该死了!
难产大出血,神仙也救不回来!”
周卫东的声音是苏晚晚从未听过的冷漠和贪婪,“等她一断气,厂里那份顶职名额和抚恤金就是我们的!
这小崽子……”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嫌弃,“……找个远点的福利院扔了,省得碍眼。”
“可是……万一被人知道……知道什么?
她苏晚晚自己命不好,生孩子死了,怪谁?
谁会管一个没爹没**野种?”
周卫东的声音带着恶毒的算计,“赶紧的,趁那老婆子收拾孩子,我们……”后面的话,苏晚晚听不清了。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她“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冰冷的土炕上,像一朵朵绝望盛开的彼岸花。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越来越冷。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她苏晚晚定要剥了这对狗男女的皮!
抽了他们的筋!
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又响了一下,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啧,怨气冲天啊……罢了罢了,看在你蠢得让树心疼的份上……送你一程……”**……**冰冷,窒息,然后是刺骨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
**“呃!”
苏晚晚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倏地睁开了眼!
入眼的不是产房那糊满旧报纸的屋顶,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是灰扑扑的水泥墙,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灯记》李铁梅剧照。
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盖着印有“红星纺织厂”字样的薄棉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一股劣质雪花膏的香气?
这……这是她当年在纺织厂女工宿舍的床铺?!
她猛地坐起身,剧烈的眩晕让她差点栽倒。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平坦!
没有任何怀孕的痕迹!
再看向自己的手——虽然粗糙带着薄茧,但指甲完整,没有断裂的伤口和凝固的血污!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挣扎着扑到窗边。
窗外,家属院里那棵老**依旧虬枝盘结,只是此刻挂满了嫩绿的新芽,在春日微醺的风中轻轻摇曳,生机勃勃。
老**!
那个骂她蠢的老**!
**“哟?
醒了?
蠢丫头运气不错,真让你*回来了?”
** 那熟悉的、带着点嫌弃又有点得意的苍老声音,再次在她脑子里响起!
苏晚晚浑身剧震!
不是梦!
那濒死的绝望,那滔天的恨意,那老**的怒骂,还有柴房里那对狗男女令人作呕的对话……全都是真的!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悲剧开始之前!
她颤抖着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目光扫过宿舍门后挂着的那本薄日历——**1980年4月15日。
**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
今天,就是今天!
周卫东那个**,会带着他那张斯文**的脸,用花言巧语骗她晚上去后山小树林“谈理想”,然后半哄半强迫地夺走她的清白!
再然后,“东窗事发”,她被全厂唾骂**,**着“为了名声”仓促嫁给他,从此踏入地狱!
一股比前世临死时更冰冷、更暴戾的恨意,瞬间席卷了苏晚晚的西肢百骸!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周卫东!
林小娟!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棵在春风中舒展枝叶的老**,布满血丝的眼底,翻涌着来自地狱的烈焰和一种近乎妖异的冷静。
**老**似乎抖了抖叶子,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怎么着?
蠢丫头开窍了?
想好怎么弄死那对狗男女了?”
**苏晚晚没有回答。
她走到宿舍里唯一一面缺了角的破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庞,十**岁的模样,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苍白消瘦,但眉眼清秀,一双杏眼此刻却淬着冰,燃着火,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她抬手,慢慢擦掉眼角因为重生剧痛和滔天恨意而渗出的一滴生理性泪水,对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勾起一个毫无温度、森然刺骨的冷笑。
“弄死?”
她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太便宜他们了。”
“这一次……”她眼底的寒芒凝成实质,仿佛能穿透镜子,钉死那对尚未开始作恶的狗男女。
“我要他们,生、不、如、死。”
窗外,一阵料峭的春风卷过,老**的新叶哗哗作响,像是在无声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