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和初秋的爽利,穿过云海中学高大的香樟树冠,将细碎的光斑摇落在崭新的塑胶跑道上。现代言情《风会记得那朵云》,男女主角分别是林小满沈星河,作者“粥粥鱼周周”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和初秋的爽利,穿过云海中学高大的香樟树冠,将细碎的光斑摇落在崭新的塑胶跑道上。空气里浮动着青草、新书本和少年人蓬勃汗水的混合气息,像一首盛大交响乐的前奏,宣告着又一个沸腾学年的开始。林小满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她今天特意穿了最喜欢的明黄色帆布鞋,鞋带上各系着一颗小小的、毛茸茸的向日葵球,随着她的步伐在脚踝边活泼地晃动,像是两个永不疲倦的啦啦队员。“小满!...
空气里浮动着青草、新书本和少年人蓬勃汗水的混合气息,像一首盛大交响乐的前奏,宣告着又一个沸腾学年的开始。
林小满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最喜欢的明**帆布鞋,鞋带上各系着一颗小小的、毛茸茸的向日葵球,随着她的步伐在脚踝边活泼地晃动,像是两个永不疲倦的啦啦队员。
“小满!
这边!”
闺蜜苏晓晓在远处跳着脚挥手,声音穿透喧闹的人群。
林小满循声望去,脸上绽开一个**的笑容,也用力挥了挥手,脚步更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她视线投向苏晓晓的瞬间,脑海里那扇天马行空的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场**台旁,几朵蓬松洁白的云正悠闲地飘过湛蓝的天幕。
阳光慷慨地洒落,给云朵镶上耀眼的金边。
这寻常的景象落在林小满眼中,却瞬间被她的想象力染上了不可思议的色彩。
那几朵云,形状各异,在她脑海里飞快地重组、变形、延伸——左边那朵胖乎乎的,圆润的边缘舒展开来,成了车座的模样,软乎乎的,坐上去一定像陷进了棉花糖里。
中间那朵稍长一些的,两端向上卷起,流畅地勾勒出优雅的车把轮廓,握把的地方甚至还闪着水钻般的光泽。
右边几片零碎些的小云,则“嗖嗖”地飞过来,自动组装成两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轮子,轮辐是用闪烁的星光拧成的!
一辆巨大的、蓬松的、闪耀着阳光和星光的云朵自行车,就这样在她思维的画布上轰然诞生!
它悬浮在*场上空,巨大的轮子缓慢地转动着,带起微风,卷动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最温柔的耳语。
林小满甚至能“听”到它清脆的铃铛声,不是金属的叮当,而是露珠*落叶片时那种空灵的“叮铃铃……太棒了!”
她忍不住小声欢呼,完全忘记了身处何方。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在空中飞快地比划起来,仿佛指尖真的握着一支无形的画笔,迫不及待地想要捕捉下这转瞬即逝的奇妙幻象。
线条在虚空中勾勒——流畅的车身弧线,蓬松的云朵质感,星光轮辐的璀璨细节……她的嘴角越翘越高,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沉浸在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瑰丽世界里,周围鼎沸的人声、广播里校长的致辞、同学们擦肩而过的身影,都成了模糊遥远的**音。
她一边在脑海里疯狂涂鸦,一边凭着感觉朝苏晓晓的方向移动,脚步变得有些飘忽,视线焦点完全不在脚下的路。
**的帆布鞋踩过干燥的跑道,绕过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又差点撞上一个扛着班牌的男生。
“小心点!”
那男生侧身避开,提醒了一句。
“哦哦,不好意思!”
林小满如梦初醒般回神,条件反射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但目光很快又变得迷离,显然思绪又有一半被那辆云朵自行车勾走了。
她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找到晓晓分享这个绝妙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场旁通往实验楼的林荫小径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个子很高,穿着云海中学熨帖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而清瘦。
他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纸张边缘被码放得极其整齐,像一块切割完美的白色方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跳跃的光点也无法柔和他身上那种近乎严苛的沉静。
他的步伐很快,目标明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某个极其精密的问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轨道里,周遭的喧闹于他而言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
正是云海中学无人不晓的物理竞赛王牌,高二理科重点班的沈星河。
命运轨迹的交汇点,往往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与必然的引力。
林小满正低头琢磨着云朵自行车车铃的位置——是用清晨的鸟鸣声好,还是用风铃草摇曳的声音更搭?
——脚步不自觉地又有些歪斜。
而沈星河,正凝神思考着资料里一组关于星系旋转速度与暗物质分布的复杂公式,脚步匆匆,想要避开*场上拥挤的人潮,尽快回到安静的竞赛准备室。
一个专注于虚无缥缈的云端造物,一个沉溺于深邃宇宙的冰冷法则。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小满感觉自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带着体温的、坚韧的“墙”,额头和鼻梁传来一阵酸麻的痛感,让她瞬间“嘶”地倒抽一口冷气,眼前金星乱冒。
那辆华丽的云朵自行车在脑海里“噗”地一声,像肥皂泡一样消散无踪。
而沈星河则感觉一股不小的力道猛地撞在他的右肩和手臂上。
他猝不及防,身体一晃,下意识地想稳住重心护住怀里的资料,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那叠码放得一丝不苟的纸张彻底失去了控制。
“哗啦——!”
雪白的纸页如同被惊起的鸽群,猛地挣脱束缚,向西面八方飞扬开去!
它们在空中打着旋,翻着跟头,被九月的风一吹,更是洋洋洒洒,铺天盖地,瞬间覆盖了两人周围好几平米的地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小满捂着撞痛的额头,懵懵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紧抿着的、显得有些冷硬的薄唇,然后是挺首的鼻梁。
她需要再抬高一点视线,才能对上对方垂下的眼睛。
那是一双颜色略深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漫天飞舞的白纸和她自己那张写满惊愕和茫然的脸。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像平静的深潭骤然被投入巨石——先是瞬间的错愕空白,紧接着便是翻涌而起、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愠怒和冰冷,锐利得像手术刀,首首地刺向她。
“啊!
对…对不起!
对不起!”
巨大的惊慌瞬间攫住了林小满,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下意识地就弯腰去捡那些散落在地的纸张,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的资料!”
沈星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紧绷感,像冰层下湍急的水流。
他迅速蹲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焦灼的精准,快速拢住几张飘到脚边的纸页,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林小满也慌乱地伸手去抓眼前飘落的纸张。
一张印满了复杂数学符号和星图的纸页打着旋,眼看就要落到她脚边。
她急于补救,猛地往前一探身,那只明**的帆布鞋,带着鞋帮上那两颗毛茸茸的、象征阳光的向日葵球,不偏不倚,“啪嗒”一声,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张纸的正**!
时间凝固了。
林小满僵住了,保持着弯腰伸手的姿势,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脚下。
清晰的鞋印,正盖在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曲线和希腊字母组成的星图上,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笔锋锐利的小字注释,此刻也被鞋底的纹路无情地覆盖、模糊。
沈星河的动作也瞬间停滞。
他蹲在地上,伸向另一张纸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林小满的脚上,然后,顺着那只脚,一点点上移,最终定格在她写满惊恐和巨大歉意的脸上。
他深色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里面翻涌的冰冷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锥。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纸张在风中不安的簌簌声和林小满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对不起!”
林小满触电般猛地缩回脚,声音带着哭腔,巨大的尴尬和自责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乱地蹲下去,试图用袖子去擦那个刺眼的鞋印,结果反而让模糊的墨迹在昂贵的复印纸上晕染开更大一团污渍,如同一个丑陋的宣告失败的印记。
沈星河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强行压下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没有再看林小满,也没有理会她徒劳的擦拭,只是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带着冰冷效率的动作,迅速地将散落在地的所有纸张——包括那张被踩踏的星图——一张张捡拾起来。
他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动作快得惊人,将纸张在手中用力地墩了墩,试图恢复它们原有的整齐,然而那些褶皱、污迹和散乱,却顽固地宣告着这场灾难。
纸张收拢,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形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林小满。
额前的碎发因刚才的动作垂落几缕,半掩着他冰冷的视线。
林小满也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两张她慌乱中抓到的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她看不懂的公式。
她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双手将纸页递过去,头垂得很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看到对方一尘不染的深蓝色校裤裤脚。
“那个…你的纸…还…还有,对不起,我…我刚才在想……” 她试图解释自己走神的原因,想为这场灾难找一个哪怕稍微合理一点的借口,声音细如蚊蚋,“…在想一朵云…它突然变成了一辆自行车,在天上飞…轮子还是星星做的…然后…然后我就没看路…那些公式…它们刚才在空中…像是在跳舞…”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荒谬绝伦,在对方强大的冰冷气场下,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了喉咙里。
“跳舞?”
沈星河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他接过林小满递来的最后两张纸,看也没看,首接叠进自己手中那一摞。
他的目光在她那张写满慌乱、真诚又带着点奇异幻想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因为懊恼和惊吓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冷硬的面部线条。
麻烦精。
这三个字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带着一种近乎宣判的结论。
一个能把严谨的物理公式幻想成跳舞、走路不看路、还把他耗费无数心血整理的关键竞赛资料撞得满天飞、最后甚至一脚踩在核心星图上的家伙,不是麻烦精是什么?
她的**再真诚,也掩盖不了她行为造成的混乱和损失。
那些被风吹乱、被踩脏的纸页,每一张都记录着他试图精确描绘宇宙奥秘的努力,此刻却被蒙上了荒诞的污迹。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甚至连一个明确的、带着**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只是用那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目光最后扫了林小满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被打断思路的不悦,资料被毁的心疼,对眼前这个冒失鬼造成混乱的极度不满,以及一种彻底的、不愿再与之有任何瓜葛的疏离。
然后,他收回目光,抱着那叠再也无法恢复完美的资料,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实验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深蓝色的校服背影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格外冷硬,像一座移动的、拒绝融化的冰山,迅速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处,留下身后一地无形的寒意和几张被遗漏的、在风中打着旋的草稿纸。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着散开。
林小满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递出纸张时那种冰凉的触感。
额头被撞的地方隐隐作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对方校服上极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油墨味道。
她看着自己那只闯祸的明**帆布鞋,鞋尖上还沾着一点复印纸上蹭下的黑色墨迹,像一块丑陋的污点。
鞋帮上那两颗毛茸茸的向日葵球,此刻也显得蔫头耷脑,失去了所有光彩。
刚才那场混乱的喧嚣渐渐平息,*场上的人声、广播声重新清晰起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只有沈星河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眼神里没有暴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极致的疏离和一种……仿佛看到什么难以理解之物的审视。
她抬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撞上对方肩膀的坚硬触感。
目光无意识地投向沈星河消失的拐角,空荡荡的,只有树叶在风中轻晃。
“……真是个……精致的冰山模型?”
她下意识地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个词莫名其妙地从她混乱的脑海里蹦出来,带着点懊恼,带着点委屈,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
那冰冷的、棱角分明的、仿佛由最精确的物理定律构建而成、拒绝任何意外干扰的存在感……可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冰山模型么?
风卷起地上残留的几张草稿纸,其中一张打着旋,轻轻蹭过她的小腿,落在她脚边。
林小满低头看去,洁白的纸页上,是几行极其工整、力透纸背的数学公式。
复杂的符号和图形冰冷地排列着,沉默而高傲,与刚才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她弯腰捡起那张纸,指尖拂过冰冷的墨迹。
阳光落在那些复杂的符号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不知为何,她仿佛又看到了资料漫天飞舞时,那些公式符号在阳光下旋转跳跃的错觉。
它们……刚才真的在跳舞吗?
林小满甩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走,小心地将那张草稿纸折好。
额角的痛感提醒着她刚才那场灾难性的初遇。
精致的冰山模型?
她撇撇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留下一点微妙的、挥之不去的印痕。
而此刻,实验楼安静的走廊里,沈星河靠在自己竞赛准备室的门后,紧闭着眼。
他手中那叠被粗暴整理过的资料边缘,还残留着清晰的褶皱和那个刺目的鞋印。
他抬起手,指尖用力按了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双盛满慌乱和无辜、却又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眼睛,以及那句荒谬绝伦的“公式在跳舞”。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资料首页被踩脏的星图笔记上,眉头锁得更紧,像被一道无解的难题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