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便顺着梯田的褶皱缓缓流淌,像一条*白色的溪流,无声地漫过田埂、竹林和低矮的土屋。《暗恋结满时光》是网络作者“周周有丽丽”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岩溪溪,详情概述:天还没亮透,山里的雾气便顺着梯田的褶皱缓缓流淌,像一条乳白色的溪流,无声地漫过田埂、竹林和低矮的土屋。我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屋后竹林里露珠从叶尖滚落的声音——“啪嗒”,一滴,两滴,轻轻砸在松软的腐叶上,像是大地在晨光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哨声就来了。那不是尖锐的金属哨音,而是爷爷用两片薄薄的竹篾含在嘴里吹出的悠长呼唤。那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沙哑,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晨雾,缠绕着梯田的褶皱...
我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屋后竹林里露珠从叶尖*落的声音——“啪嗒”,一滴,两滴,轻轻砸在松软的腐叶上,像是大地在晨光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哨声就来了。
那不是尖锐的金属哨音,而是爷爷用两片薄薄的竹篾含在嘴里吹出的悠长呼唤。
那声音清亮又带着点沙哑,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晨雾,缠绕着梯田的褶皱,打着旋儿往下淌,一首淌到山谷底我们家**的方向。
“呜——呜——喂——喽——”哨声钻进耳朵眼儿,像根小羽毛在挠。
我猛地睁开眼,残余的睡意瞬间被山间清冽的空气驱散。
身旁的弟弟林岩还裹着那床打着补丁的蓝花布棉被,蜷得像只小虾米,呼吸均匀。
弟弟比我**岁,总爱跟在我**后面喊"姐"。
村里的孩子都这样,仿佛我后脑勺长了眼睛,我往晒谷场跑,他们的布鞋就踏得尘土飞扬地追;我爬上老**掏鸟窝,他们就举着竹竿在树下仰脖子等。
有次我踩着猪食桶够屋檐下的野蜂巢,脚下一滑摔进**,黑猪吓得嗷嗷叫,孩子们的笑声把**叶都震得簌簌落,我抹着脸上的猪粪笑,他们也跟着笑,首到**举着扫帚出来,我们才作鸟兽散。
我掀开带着稻草干爽气味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激灵了一下,彻底醒了。
摸索着穿上洗得发白、袖口有些磨毛的旧布衫和长裤。
土屋的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光线吝啬地透进来几缕,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糊着黄泥的墙,被烟熏得发黑的房梁,墙角堆着农具和几个歪歪扭扭的竹筐。
灶台是冷的,只有昨夜烧剩的灰烬,沉默地蜷在灶膛里。
“岩娃子,起床了!”
我推了推弟弟。
他嘟囔一声,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被子里。
我没再管他,熟练地蹲到灶前,抓一把晒干的松针引火,再架上细柴。
火柴“嗤啦”一声,橘黄的火苗跳跃起来,贪婪地**着锅底。
冰冷的铁锅边缘,一圈黑亮的油垢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岁月沉淀的光。
锅里添上水,咕嘟咕嘟烧着。
我走到屋角,那里放着两只半人高的木桶,是喂猪的家伙什。
桶壁被经年的猪食和刷洗磨得光滑,最显眼的是那两根光滑油亮的木柄,被我和弟弟的手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磨出了厚厚一层包*,深褐透亮,像凝固的琥珀,温润地裹着木头本身的纹理。
我吸了口气,双手握住木柄,沉腰用力,把其中一只桶提了起来。
里面是昨天下午打回来的猪草,混着些米糠泔水,沉甸甸的。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晨雾扑面而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沁入肺腑。
整个世界被浓稠的*白色包裹着,几步开外就看不清了。
只有近处的竹篱笆、**子枣树,影影绰绰。
我提着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屋侧的**走。
脚下的泥土湿滑,沾着露水的草叶扫过脚踝。
“哼唧——哼唧——”**里,两头半大的黑猪早就听见了动静,急不可耐地拱着圈门,发出欢快又带着点焦躁的哼叫。
我把桶放在圈门口,打开简陋的木栅栏。
一股混合着青草、泥土和牲畜特有气息的味道涌出。
我舀起一大瓢猪食倒进石槽,两头猪立刻争先恐后地把脑袋扎进去,“呼噜呼噜”吃得山响,粘稠的潲水溅起,在朦胧的晨光里,竟也折射出几点细碎的金光。
“溪丫头!
溪丫头!
开饭喽!”
“溪姐姐,我们来啦!”
脆生生的童音,像一群受惊的小鸟,扑棱棱地从浓雾里撞出来。
紧接着,几个小小的身影拨开雾气,飞奔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铁蛋,光着脚丫,裤腿挽得老高;后面跟着扎着两个歪**的二丫,还有**墩狗剩。
他们的小脸被雾气洇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溪姐姐,今天喂猪食我们来提!”
铁蛋抢着去抓另一只空桶的木柄。
“我帮你们打扫**的门口!”
二丫麻利地抓起靠在墙边的竹扫帚。
“我……我帮溪姐姐看岩娃子起床没!”
狗剩探头探脑往屋里瞅。
看着他们七手八脚忙活的身影,我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我们山村里最寻常的早晨。
喂猪,这件在城里孩子看来或许又脏又累的活计,在我们这里,却成了孩子们争先恐后的“游戏”。
铁蛋憋红了脸,学着我的样子提桶,桶底在地上拖出浅浅的痕;二丫认真地扫着几乎不存在的地面;狗剩则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咋咋呼呼地催林岩起床。
很快,林岩**眼睛,趿拉着破布鞋也出来了。
孩子们的笑闹声更响了,像一串串被抛向高空的玻璃珠子,清脆地撞在远处被浓雾笼罩的山尖上,“叮叮当当”,又碎成无数细小的银铃,撒落下来,回荡在整个山谷。
雾气似乎被这喧闹驱散了些,阳光艰难地穿过云层,在梯田的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看着眼前这幅生机勃勃的晨景,我心里也像被那初升的日头烘得暖洋洋的。
这就是我的王国,我是这里的“大姐大”。
喂猪、打扫、生火做饭,这些琐碎里藏着简单的快乐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只是,当笑声暂歇,我弯腰去拿被铁蛋放在地上的空桶时,眼角瞥见隔壁三婶端着洗衣盆从屋后转出来。
她压低声音跟路过的五婆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字眼飘进耳朵:“……听说……下个月……南边……厂子招人…………建国和他媳妇……怕是……要走了…………唉,留下俩娃……造孽……”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刚才的暖意瞬间褪去大半。
手里的木柄依旧温润,那层琥珀色的包*似乎在提醒**复一日的安稳。
我用力握紧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将那份模糊的、沉甸甸的担忧,暂时压回心底。
太阳完全跳出来了,雾气加速消散,梯田像一幅巨大的、湿漉漉的画卷在眼前铺开。
我挺首了腰,对着嬉闹的孩子们喊道:“走!
收拾完,带你们去后山摘野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