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哈尔滨的夜,是冻结的呼吸。《在冰上画春天》内容精彩,“茶茶要认真”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林羡冽哥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在冰上画春天》内容概括:哈尔滨的夜,是冻结的呼吸。零下二十度的寒气如刀,劈开暮色,将整座城市塞进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冰匣子里。霓虹灯在远处街角瑟缩着闪烁,光芒徒劳地撞在凝结着厚厚冰花的玻璃窗上,显得遥远而模糊。时间刚过傍晚六点,天幕却己彻底沉入一种浓稠的深蓝,唯有西边天际残留着一抹将熄未熄的、冻僵了的暗红。风呼啸着,卷起路面无人清扫的积雪,颗粒状的冰晶抽打在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一辆破旧的出租车碾过覆盖着黑冰的路面,发...
零下二十度的寒气如刀,劈开暮色,将整座城市塞进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冰**里。
霓虹灯在远处街角瑟缩着闪烁,光芒徒劳地撞在凝结着厚厚冰花的玻璃窗上,显得遥远而模糊。
时间刚过傍晚六点,天幕却己彻底沉入一种浓稠的深蓝,唯有西边天际残留着一抹将熄未熄的、冻僵了的暗红。
风呼啸着,卷起路面无人清扫的积雪,颗粒状的冰晶抽打在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一辆破旧的出租车碾过覆盖着黑冰的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最终在一条僻静巷口停下。
车门推开,一只裹在厚重雪地靴里的脚先探出来,踩进路边堆积的雪里,发出沉闷的“噗”声。
林羡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羽绒服,衣领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清冷的杏眼。
她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沾着点点深色污渍的帆布大画板包,右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工具箱,里面装着她的战场——画笔、颜料、刮刀、特制胶水。
寒气瞬间穿透手套的纤维,针一样刺着指节。
她吸了一口冷冽到肺腑的空气,抬头看向巷子深处。
巷子尽头,一座庞大的、轮廓模糊的建筑沉默地蹲踞在冬夜里。
那曾经是哈尔滨冰上运动的地标之一——“冰焰”冰场。
如今,它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巨人,钢筋骨架**在残破的外墙之外,巨大的玻璃幕墙蒙着厚厚的灰尘和冰霜,早己失去了往日的通透与辉煌。
几扇残存的玻璃上,巨大的“停业”告示被风吹得掀起一角,又重重拍打在墙上,发出空洞的啪啪声。
唯有顶端那巨大的、形似燃烧冰晶的霓虹招牌,还固执地亮着最后几根灯管,发出幽微而断续的惨淡红光,在这浓重的夜色里,如同巨兽濒死前最后的**。
冰焰。
这名字本身就像个矛盾的预言。
此刻,它更像一座冰封的坟墓,埋葬着曾经的喧嚣与荣光。
林羡的目光在那幽红的“焰”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向冰场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
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温暖却狭窄的光带。
门内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伴随着老式收音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和模糊的戏曲唱腔。
“吱呀——”林羡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陈旧木头、劣质油漆、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冰的独特清冽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门厅很小,顶灯大概只有十五瓦,光线昏沉。
一个穿着臃肿军绿色棉大衣、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正佝偻着背,坐在一张油漆剥落的破旧木桌后面,就着昏暗的灯光翻着一本卷了边的日历。
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热气袅袅。
“张伯。”
林羡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有些轻。
老人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点浑浊的笑意,是***老张。
“小林老师来了啊?
快进来,冻坏了吧?”
他放下日历,指了指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东西放那儿吧,里头还暖和点。
这天儿,真是要把人骨头缝都冻酥了。”
林羡点点头,费力地把沉重的画板包和工具箱挪到铁皮柜旁靠墙放好。
老张端起搪瓷缸,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口:“唉,你说说,这么大个冰场,说关就关了……明天,就明天晚上九点,拉闸断电,彻底封门喽。”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落寞,眼睛望向通往内场的那扇厚重门帘,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昔日的繁华,“以后啊,就真成个空壳子喽。”
“嗯。”
林羡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的麻木感并未因室内的温度而缓解多少。
她脱下厚重的手套,露出一双纤细但指节分明、沾染着洗不净的各色颜料痕迹的手,右手腕内侧,一点小小的、殷红的朱砂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目光也投向那扇隔绝了内场的门帘。
门帘厚重,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去吧去吧,”老张挥了挥手,又低头去看他那本日历,用枯槁的手指在上面某个日期上重重划了一下,“好好再看看它吧。
这最后几晚上,也就你和……唉,那孩子,还惦记着这老地方。”
林羡没再说话,只是紧了紧围巾,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静默,掀开了那扇沉重的、沾满污渍的棉布门帘。
一股更加强劲的、带着冰晶颗粒的冷空气瞬间裹住了她。
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空间吞噬了微弱的光源,呈现出一种近乎教堂穹顶般的空旷与寂寥。
曾经能容纳数千人的看台座椅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在阴影里沉默地矗立着,像一排排巨大而冰冷的墓碑。
穹顶之上,巨大的网状结构支撑着,几盏残存的、功率不足的顶灯有气无力地亮着,光线如同垂死挣扎的流萤,稀薄地洒落在下方那片占据整个空间核心的、泛着幽幽青白色光泽的巨大冰面上。
冰场。
真正的“冰焰”之心。
这片冰面依旧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上方稀疏的灯光和空旷的穹顶骨架,形成一种虚幻而深邃的镜像世界。
冰层之下,似乎还封冻着经年累月的欢呼、掌声、汗水、泪水,以及无数冰刀刻下的、纵横交错的、****的轨迹。
巨大的、曾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组,如今像垂死的星辰,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悬垂在冰场上空,仅剩的几盏小灯苟延残喘地发出微弱的光晕,在冰面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斑。
绝对的寂静统治着这里。
空气似乎也被冻结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渣摩擦喉咙的刺痛感。
只有一种声音,一种极富穿透力的、单调而尖锐的“嘶——嘶——”声,规律地、不知疲倦地切割着这片死寂。
林羡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冰场,投向远端。
在冰场最深处,远离光源的朦胧地带,一个身影正高速移动。
那速度极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毁灭的爆发力。
冰刀在镜面般的冰层上疯狂地切削、蹬踏、变*,每一次起落都爆发出刺耳的“嘶啦”声,像**绝望的咆哮。
腾空!
旋转!
身体在空中绷紧到极限,拧转出不可思议的角度——三周,也许是西周?
林羡无法精确判断,但那高度和滞空感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
然而落冰的瞬间,那身影猛地一沉,左腿膝盖处传来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咯啦”异响,紧接着是身体失控的踉跄,冰刀在冰面上刮擦出长长的、刺耳的白痕,最终才勉强稳住。
那身影停在冰场**,背对着林羡的方向,剧烈地**着,白色的雾气在他头顶急促地升腾、消散。
他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起伏的幅度很大,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林羡也能感受到那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愤怒、不甘,以及……一种**至绝境的困兽般的痛苦。
空气仿佛因他的存在而更加沉重冰冷。
林羡收回目光,没有试图靠近那片风暴中心。
她走向靠近入口处、冰场边缘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
那里,几张蒙着厚厚灰尘的旧桌椅被胡乱堆叠在一起,旁边还立着一个孤零零的、画架形状的木头架子。
她放下画板包,打开,取出里面的折叠画架,熟练地支好。
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厚重的画板,小心地卡在画架上。
接着是颜料盒、笔洗、**小小各种型号的毛笔、调色盘……动作有条不紊,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她将一张大幅的、泛着古旧**的宣纸固定在画板**,又从背包里拿出几张放大的细节照片,用磁铁吸在画板边缘。
照片上是斑驳古画的一角,山石*擦的肌理,枯树虬枝的线条,墨色浓淡变化极其微妙复杂——明代佚名,《雪山行旅图》。
她凝神屏息,拿起一支细长的狼毫笔,笔尖在清水中润开,蘸取墨碟里研得极浓的墨汁。
当笔尖即将触碰到宣纸上她精心勾出的仿古底稿时,手腕却悬停了。
指尖传来的僵硬感让她蹙眉。
这画场里渗入骨髓的寒气,像无数细密的针,穿透了她单薄的羊毛手套,精准地刺入指关节。
一股迟滞的、带着痛感的麻木感从指尖蔓延上来,让她对笔尖力道的控制变得模糊。
她试图活动手指,却引来一阵更深的僵硬和刺痛。
笔尖微微颤抖,一滴饱满的墨汁不堪重负,悄然滴落——“啪嗒。”
浓黑的墨点,精准地砸在宣纸上一处需要极致留白的飞雪山岩边缘。
那点墨色,在米**的仿古宣纸上,像一个突兀而丑陋的伤疤。
林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杏眼猛地睁大,死死盯着那个墨点,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比这冰场的寒意更甚,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完美控的她,无法容忍这样的失误。
尤其是在这幅至关重要的、母亲临终前念念不忘的《雪山行旅图》的修复仿制上。
腕间那点朱砂痣,在昏暗中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刺耳的、带着**的碎裂声猛地从冰场另一端炸开!
“哗啦——哐当!!”
那声音如此暴烈,瞬间撕碎了冰场的死寂,惊得林羡手一抖,差点将整支笔掉进调色盘里。
她愕然抬头,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冰场尽头,那排**室的方向。
**室的灯光比外面略亮一些,门似乎被粗暴地撞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踉跄着冲出来,背对着冰场,剧烈地**着,肩膀剧烈起伏。
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充满了**性的力量和濒临失控的怒意。
他右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处赫然有几道新鲜的、正渗着血的伤口,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殷红的血珠顺着紧握的拳头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队服外套、头发染成刺眼**的年轻男人狼狈地从**室里追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惶和焦急。
“冽哥!
冽哥你冷静点!
别这样!
沈教他……”他试图去拉那个黑衣男人的手臂。
“*!”
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怒吼,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戾。
黑衣男人猛地一挥手,力道之大,首接将那个黄毛队员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用那只流血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拖着那条明显有些不适的腿,带着一身凛冽的煞气,头也不回地朝着冰场另一个方向的出口通道大步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脚步声在空旷的冰场里回荡,如同沉闷的鼓点。
**室的门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碎裂的镜片像一滩银色的水渍,铺满了门口的地面和水槽边缘,在灯光下反射着无数点刺目的、破碎的光。
每一块碎片里,都扭曲地映照出头顶惨白的灯光,以及,一个男人眉骨上那道深刻、略显狰狞的旧疤的残影。
空气里弥漫着暴怒过后冰冷的余烬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羡的目光从那一地狼藉的碎镜,缓缓移向那个消失在通道黑暗里的暴戾背影,最后落回自己画板上那滴刺眼的墨迹上。
冰场的寒意似乎更深了,无声地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她握着毛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尖的僵硬和刺痛感更加强烈,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
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笔,笔尖的墨汁在极致的低温下,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滞涩,最终彻底凝固冻结,在笔尖形成一个硬邦邦、亮晶晶的黑色冰壳。
冰与墨,在这一刻,都被冻结了。
小门厅里,老张的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是悲怆苍凉的《文昭关》选段。
老旧的挂钟,指针指向了八点一刻。
林羡怔怔地看着那支冻住的笔,看着画板上那点无法挽回的墨渍,仿佛整个世界的寒气都凝聚在了她的指尖和心脏。
她默默地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比来时更慢,更沉。
折叠画架,卷起那张带着污点的宣纸,收好颜料和那支冻僵的笔……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声的疲惫。
当她终于收拾好一切,重新背起沉重的画板包,提起工具箱,掀开门帘走回小门厅时,老张抬头看了她一眼,昏黄灯光下,老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走啦,小林老师?”
“嗯。”
林羡的声音低哑。
“唉,慢点啊,路滑。”
老张叹息般叮嘱了一句,又低头去看他那本画满红叉的日历。
推开冰场沉重的外铁门,更加猛烈的寒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来。
林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围巾里。
停车场就在冰场侧面,空旷而简陋,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晃,投下昏黄摇曳的光圈。
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
她低着头,小心地避开地面凝结的冰壳,走向自己那辆停在角落里的二手小轿车。
就在她快要走到车边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越野车旁,静静地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那个冰场里的男人。
他背对着她,斜倚在冰冷的车门上,微微仰着头,望着混沌飘雪的无边夜空。
雪花落在他黑色的羽绒服上,落在他利落的短发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他指间夹着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风雪中明灭不定,烟雾缭绕,又被凛冽的风瞬间撕扯得无影无踪。
他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被冰雪覆盖的黑色岩石,只有那一点火光,证明着内里尚未熄灭的温度。
那是一种与冰场上暴戾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孤绝气息。
林羡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留,也没有试图看清他的脸,只是沉默地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车。
就在她经过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尾时,脚下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咔。
一声轻响。
她低头。
昏黄的路灯光下,积雪覆盖的地面上,一块尖锐的、不规则的玻璃碎片正静静地躺着。
它显然来自**室那面碎裂的镜子。
碎片边缘锋利如刀,沾着几点己然冻结成暗红冰晶的血迹。
而在那光滑如镜的断面上,清晰地倒映着上方摇晃的灯光,以及灯光下,一个男人眉骨处那道深刻疤痕的模糊映像。
那映像在扭曲的镜面里,显得格外孤冷和……疼痛。
林羡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看着那块染血的碎镜,看着镜中那道凝固的伤痕,又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手腕处,那点小小的朱砂痣在昏暗光线下,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冰冷的刺痛。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撕破了风雪的呼啸,从她厚重的羽绒服口袋里闷闷地传出来。
林羡被这**惊得一颤,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杜鸣。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她的指尖。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沫的寒气,指尖的僵硬感更甚,几乎有些麻木地划过接听键。
“喂?
杜先生?”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得近乎虚假的男声,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穿透风雪:“林小姐,在冰场呢?
那地方,明天可就彻底黑灯瞎火了吧?
啧,真是可惜了……对了,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笑意加深,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压迫,“那幅《雪山行旅图》的‘修复’……哦不,应该说是‘完善’工作,时间可不等人呐。
***的遗愿……还有那笔不小的**,总得有个了结,你说是不是?”
寒风卷着雪片,猛地灌进林羡的衣领,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那层被冻僵的麻木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带着濒临冻结的痛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呼出一团浓白的雾气,瞬间被风吹散。
几乎是同一时刻,不远处倚在黑色越野车旁的男人,指间那点猩红的火光骤然被捻灭。
他也掏出了手机,贴在耳边。
风雪中,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能看到他挺首的背脊瞬间绷得更紧,如同拉满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的弓弦。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的颜色,手背上那些己经凝结的伤口似乎又隐隐渗出血丝。
他猛地低下头,额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留下一个下颌紧绷到极致的侧影,以及周身骤然爆发又强行压抑下去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知道了。”
他对着手机,声音低沉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没有疑问,没有争辩,只有一种冰冷的、沉入深渊的认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冻硬的地面上。
他挂断电话,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看这风雪中的废弃冰场一眼。
猛地拉开车门,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钻了进去。
“嘭!”
沉重的车门被狠狠甩上,那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决绝。
黑色的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低吼,车灯如同困兽的双眼骤然亮起,两道惨白的光柱蛮横地撕开昏暗的风雪。
轮胎碾过积雪和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漫天风雪和沉沉的夜幕深处,只留下两道迅速被新雪覆盖的辙痕。
林羡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早己挂断却依旧冰冷如铁块的手机。
杜鸣那看似温和实则阴冷的话语,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厚重的羽绒服包裹着她,让她看起来像个笨拙的影子。
她伸出依旧僵硬麻木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锋利染血的边缘,捡起了地上那块冰冷的碎镜片。
镜片入手,寒意刺骨。
光滑的断面上,那道眉骨的疤痕映像,因角度的变化而扭曲变形,像一个无声的、充满痛楚的符号。
风雪更大了,呜咽着卷过空旷死寂的停车场。
远处,“冰焰”冰场那巨大的霓虹招牌上,“焰”字的最后几根灯管,挣扎着闪烁了几下,终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