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雪,是冷的。小说《风起双生》是知名作者“柳晏黎”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柳黎柳漾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雪,是冷的。柳漾抱着柳黎,那点残存的体温正从指尖飞速流逝,像捧着一捧握不住的沙。柳黎胸口的铁片狰狞地刺出来,周围的棉袄被血浸透,又迅速被严寒冻成一种僵硬的暗红。柳漾的眼泪滚下来,砸在柳黎苍白的脸上,又迅速凝成细小的冰珠。"老妹儿…老妹儿你醒醒…"柳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徒劳地去捂那伤口,粘稠的温热却不断从指缝渗出,烫得她心口发慌。柳黎的眼睫微弱地颤了一下,嘴唇艰难地翕动,气若游丝:"名单…送出去了...
柳漾抱着柳黎,那点残存的体温正从指尖飞速流逝,像捧着一捧握不住的沙。
柳黎胸口的铁片狰狞地刺出来,周围的棉袄被血浸透,又迅速被严寒冻成一种僵硬的暗红。
柳漾的眼泪*下来,砸在柳黎苍白的脸上,又迅速凝成细小的冰珠。
"老妹儿…老妹儿你醒醒…"柳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徒劳地去捂那伤口,粘稠的温热却不断从指缝渗出,烫得她心口发慌。
柳黎的眼睫微弱地颤了一下,嘴唇艰难地翕动,气若游丝:"名单…送出去了…吗?
""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柳漾拼命点头,语无伦次,"他们拿到了,两边都拿到了!
老妹儿你撑住,我带你找大夫!
这破地方肯定有大夫…"柳黎的嘴角似乎想往上扯一下,终究没成功。
那只沾了雪和血的手,微微抬起,指尖在冰冷的空气里碰了碰柳漾的脸颊,像是想擦掉她奔涌的泪,终究只是徒劳地滑落,无力地垂进身下冰冷的雪里。
那双总是过于清冷锐利的杏眼,彻底失去了光彩,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飘着雪沫的天空。
"老——妹——儿——!
"柳漾喉咙里爆出一声撕裂的嚎啕,像濒死的**,猛地收紧手臂,把柳黎冰冷的身体死死箍在怀里。
额头抵着柳黎冰冷的额头,*烫的泪混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横流。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她自己破碎绝望的哭声。
远处列车燃烧的残骸噼啪作响,火光映着这片死寂的雪原,更添凄厉。
完了,都完了。
老爷子走了,柳黎也走了…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点痛却微不足道,抵不过心口被活活剜空的剧痛。
就在这撕心裂肺的悲鸣几乎要被风雪彻底吞噬的刹那,一件厚重、带着残余体温的貂皮大衣,突兀地从后面裹住了她冻得麻木的肩背。
柳漾浑身剧震,哭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她猛地扭头。
柳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近在咫尺。
她不知何时竟己坐了起来,背靠着一块倾倒的车厢残骸,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痛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锁,额上全是冷汗。
但那双眼,分明是睁开的,虽然疲惫不堪,却清亮如昔,带着一丝无奈。
"别…嚎了…"柳黎的声音虚弱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震得我…耳朵疼…死不了…铁片…卡在…肋骨缝里了…"她喘了口气,眼神瞥向自己胸前那狰狞的伤口,"离心脏…还远着呢…快…处理一下…冷…"柳漾像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僵在巨大的悲恸与此刻极致的震惊之间,扭曲成一个极其滑稽的模样。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活脱脱一只被雷劈傻了的傻狍子。
脑子里的念头风车般乱转:死了?
活了?
铁片卡肋骨缝?
这***也行?!
"你…你…"柳漾指着她,手指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憋了半天,终于从震惊的泥潭里拔出一声变调的嘶吼:"柳黎!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
你吓死老娘了!!!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惊得附近枯树枝头簌簌落下一片积雪。
柳漾扑过去,又想捶她,看着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鼻涕,又哭又笑,表情管理彻底失控:"这**…这**…戴面具也没你这么玩的!
坑死你亲姐了!
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柳黎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带着虚弱的劲儿:"少废话…药…在…我左边…内袋…快…"柳漾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翻柳黎被血浸透的棉袄内袋,果然摸出一个扁扁的金属小盒和一小卷还算干净的绷带。
她哆嗦着打开盒子,里面是气味刺鼻的磺胺粉。
看着柳黎胸前那可怕的伤口,她心尖又是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东北大妞骨子里那股韧劲儿顶了上来。
"忍着点!
老妹儿!
"柳漾咬咬牙,屏住呼吸,一手小心地压住伤口周围的皮肉,另一只手将整盒磺胺粉狠狠倾倒在那片血肉模糊之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柳黎的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紧咬,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冷汗瞬间浸湿鬓角。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柳漾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像是安慰柳黎,更像是给自己打气。
她拿起绷带,凭着以前在百乐门**给崴脚姐妹包扎的记忆,笨拙却异常麻利地开始缠绕。
一层,两层…用尽力气勒紧,试图压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
雪地上,点点暗红还在晕开,但速度似乎慢了些。
包扎完毕,柳漾脱下自己还算厚实的棉袄,不由分说地裹在柳黎身上,再把那件貂皮大衣也给她捂严实了。
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演出里衣,寒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撑住…咱得离开这儿…赵天雄的狗腿子…指不定啥时候就闻着味儿过来了…"柳漾一边说,一边咬着牙,弯下腰,把柳黎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她搀扶起来。
柳黎的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大半重量都压在柳漾身上。
刚一起身,柳黎又是一阵剧痛引发的抽搐,几乎栽倒。
"你…行不行?
"柳黎喘着粗气问,声音断断续续。
"把那个不字儿给老娘咽回去!
"柳漾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脚下发飘,每一步踩在雪里都深陷下去,发出吱嘎的声响,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拖着千斤巨石。
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瞅你这二两肉…轻飘的…姐在百乐门…扛过的醉鬼…比你见过的爷们都多…"突然,柳黎剧烈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柳漾慌忙扶住她,却发现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身后。
顺着视线望去,列车残骸的阴影里,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幽幽发亮。
"是狼!
"柳漾倒吸一口凉气,"得找个能避风的地方!
"两人跌跌撞撞地挪到一节侧翻的车厢旁,柳漾刚要推门,柳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等等…这是关东军运兵车…"借着月光,柳漾看到车门上斑驳的樱花纹章。
她警惕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小心翼翼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车厢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日军骸骨,其中一具军官**手里紧攥着个皮质档案袋。
"名单!
"柳漾惊呼。
柳黎艰难地摇头:"不…是病毒样本坐标…"突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
柳漾探头望去,三辆军用吉普正冲破风雪疾驰而来,车灯刺破夜幕,像三头噬人的怪兽。
"是赵天雄的人!
"柳漾咬牙,"带着名单先走,我引开他们!
""不行!
"柳黎攥住她的衣袖,"你枪法没我准…""少废话!
"柳漾扯开她的手,将貂皮大衣塞给她,"这衣服里缝着关东军密信,你带着它去找苏联领事馆!
"不等柳黎反驳,柳漾己经抄起车厢里的三八大盖,转身冲进风雪。
柳黎想追,却被剧烈的咳嗽拽倒在地。
她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姐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暴风雪中,胸口的伤口开始**辣地疼。
意识模糊间,柳黎摸到了大衣内袋里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银质烟盒,里面装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母亲抱着两个女婴,背后是关东军司令部的大楼。
照片背面写着:1937年冬,哈尔滨。
引擎声越来越近,柳黎强撑着站起身,将照片塞进嘴里嚼碎吞下。
她摸出藏在腰带里的氰化物胶囊,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枪响划破夜空,带着东北大妞特有的清脆:"兔崽子们!
你姑**在这儿呢!
"柳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靠坐在车厢残骸上,任由鲜血浸透绷带。
她望着漫天风雪,忽然想起八岁那年,姐姐也是这样把她护在身后,挡住了日军的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