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密探生死局

大唐密探生死局

分类: 都市小说
作者:悦来
主角:裴远之,王驿丞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08:17:03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大唐密探生死局》,男女主角裴远之王驿丞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悦来”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裴远之勒住坐骑“乌云踏雪”的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磕出几点火星。从长安到蜀道的风尘凝结在他的皂靴边沿,化作褒水河畔的深色泥泞。眼前飞檐如钩,正挑着一弯残月,檐下“褒城驿”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浮动着血色的光晕——这便是《水经注》里盛赞的“天下咽喉”,宰相口中年吞二十万贯却运不利蜀锦的吞金兽。“大人明鉴,这…这尸首实在来得蹊跷。”驿丞王德贵佝偻着腰,幞头压得几乎遮住眼睛,腋下青绸官袍洇出两团深色汗渍...

裴远之勒住坐骑“乌云踏雪”的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磕出几点火星。

从长安到蜀道的风尘凝结在他的皂靴边沿,化作褒水河畔的深色泥泞。

眼前飞檐如钩,正挑着一弯残月,檐下“褒城驿”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浮动着血色的光晕——这便是《水经注》里盛赞的“天下咽喉”,**口中年吞二十万贯却运不利蜀锦的吞金兽。

“大人明鉴,这…这*首实在来得蹊跷。”

驿丞王德贵佝偻着腰,*头压得几乎遮住眼睛,腋下青绸官袍洇出两团深色汗渍,像晕开的墨团。

他手中灯笼抖得厉害,光斑在粉壁上乱窜,如同受惊的鬼爪。

“老崔申时还在马厩铡草料,喂的还是节度副使府上个月新拨的陇右健马…谁成想,今晨竟浮在这锦鲤池里!”

裴远之没言语,玄色獬豸纹披风扫过沾露的*石。

他蹲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白布一角猛地掀开。

浓烈的腐臭混着池水腥气劈面撞来,身后几个年轻驿卒喉头*动,死死捂住嘴。

池中睡莲被夜风惊扰,不安地簌簌作响。

死者面孔肿胀青紫,眼睑处凝结着诡异的靛蓝色斑痕。

裴远之的目光鹰隼般下移,最终钉在死者蜷曲的手指上——指甲缝里,深深嵌着几缕靛蓝色的丝线,在昏黄灯下泛着幽冷的、不属于驿卒的光。

“荔枝运不利索…霓裳羽衣料延误…”**低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畔响起。

裴远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冰冷的剑柄,一脸不怒自威。

“嗒…嗒…嗒…”*石小径上传来细碎轻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死寂。

裴远之按剑旋身,披风在暗夜里划出凌厉的弧度。

十步开外,一个身影悄然立在如纱的夜雾中。

藕荷色齐胸襦裙,臂挽玉色轻容纱披帛,夜风拂过,那薄纱流水般扬起,宛若暗夜里无声舒展的洁白蚕丝。

“官家办案,闲杂速避!”

随行的侍从厉声喝道,手己按上横刀。

那女子却从容自若。

素手从广袖中探出,托着一方寸许长的象牙腰牌,牌首雕着栩栩如生的锦葵花。

“成都府锦官城,李记少东家,李萱儿。”

声音清冽,如碎冰击玉。

她目光掠过地上白布裹覆的轮廓,最终停在死者腰间那条半浸在泥水里的旧蹀躞带上,一丝惊疑极快地掠过眼底。

“大人且看,”她纤指虚点,“这位驿卒腰间所悬,可是阆中独产的‘千丝缠心’药玉?”

驿馆东厢,铜漏滴答。

裴远之独坐灯下,掌心托着那枚从死者崔大有腰间解下的羊脂白玉佩。

玉质温润,灯光下近乎透明。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玉璧边缘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触感却异常光滑,仿佛经年累月被人摩挲。

他眸光一凝,将玉举至烛焰近前。

火光穿透玉璧,奇迹般映出了内里乾坤——几缕比发丝更细的金线,以一种奇异而规律的姿态扭曲盘绕,形成某种难以辨识的符号,绝非天然纹理!

“布谷——布谷——布谷——”三声惟妙惟肖的鸟鸣自窗外桑树林传来。

裴远之霍然起身,无声推开雕花槅扇。

一个黑影狸猫般翻入,单膝点地,气息微促。

“查清了?”

裴远之的声音压得极低。

“崔大有,本名崔琮,阆中‘济世堂’药商崔万山庶子。”

黑衣暗探语速极快,“三年前,崔万山暴毙,嫡长子崔珏掌家,三月后崔琮因‘行止不端、挪用公帑’被逐出家门,自此下落不明。

有传言称他卷走了崔家秘传的一张‘药锦’方子…咻——!”

一声尖厉的破空之音撕裂了夜的沉寂!

裴远之瞳孔骤缩,本能地将手中药玉疾射向烛火!

“噗”地轻响,烛灭,厢房瞬间堕入墨汁般的黑暗。

几乎同时,“夺”的一声闷响,一支闪着幽蓝寒光的短小弩箭穿透薄薄的窗纸,狠狠钉入裴远之方才倚靠的楠木梁柱,尾羽犹自震颤!

“呃!”

暗探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重重砸倒在地。

裴远之背贴冰冷墙壁,心跳如鼓。

黑暗中,血腥味丝丝缕缕弥漫开来。

他屏息凝神,耳廓捕捉着窗外桑叶最细微的摩擦声,以及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是谁?

消息竟走漏得如此之快?

黎明前最沉最冷的黑暗笼罩着驿站。

裴远之如同鬼影,无声潜入崔大有生前栖身的耳房。

狭小的空间弥漫着劣质**、汗馊和草药混合的怪味。

他指尖一寸寸拂过冰冷土炕上那床油腻发硬的薄被,在炕沿与土墙的缝隙里,触到一处微不可察的隆起。

是一块硬物。

他抠出那物,入手冰凉**。

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天光,他看清了——那是半幅巴掌大小的蜀锦。

锦面细腻,织着极其繁复古怪的纹样,似山峦叠嶂,又似密布经络。

然而在纹样最核心处,经纬线被极其粗暴地撕裂开来,留下犬牙交错的断口,仿佛一纸被仓促撕毁的密信。

锦面右下角,一点茜草染就的暗红色印记,依稀是个残缺的“傥”字。

傥骆道!

裴远之心头剧震。

那条以险绝著称、栈道悬于千仞绝壁的古道,其咽喉处不正有个叫“傥峪口”的险关?

《水经注》里的记载闪电般划过脑海。

一丝极其淡雅、却不容错辨的杜若冷香,毫无征兆地飘入鼻端。

裴远之身形如电,腰间横刀呛然出鞘半尺,雪亮刀锋在熹微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弧,精准地停在一截细腻温热的颈侧肌肤前。

藕荷色的襦裙映入眼帘。

李萱儿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并无惊惶。

她抬起手,掌心托着一枚精巧的鎏金镂空香球。

素白的手指轻轻一拨,香球上下两半旋转开来,内里盛着的香饼散发出清冽的杜若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香球内壁镂刻的花纹,在微光下赫然呈现出与那枚羊脂药玉内部一模一样的、盘绕扭曲的金丝符号!

“家父李柏舟,”她迎上裴远之锐利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两月前押送一批贡级蜀锦入京,行至金牛道五丁峡…人货皆失,杳无音信。

失踪时,他贴身佩戴的护身香球里,刻着的…正是这般金丝纹路。”

天光破晓,褒城驿的晨雾被一排排高耸的蜀锦晾晒架切割成缕缕流动的金纱。

裴远之端坐在驿馆简陋的值房里,面前摊开着王驿丞呈上的厚厚一摞账簿。

指尖划过一行行墨迹,贞和元年三月的条目下,一行小字突兀地撞入眼帘:“三月十七,宫绸捌拾匹,自成都府陆运抵驿,凭剑南西川节度副使府押运文牒入仓。”

贡品宫绸,押运文牒却盖着剑南西川节度使副使刘辟的私印?

这不合规制!

裴远之眉头锁紧,指尖在这一行上重重一顿。

“簌簌…”几片干枯发脆的桑叶,竟从这陈年账簿的夹页中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他玄色的袍襟上。

他拈起一片,对着窗**入的晨光细看——桑叶的脉络间,黏附着几粒极微小的、深褐色斑点,透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大人!

不好了大人!”

一名驿卒连*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指着外面语无伦次,“池子…锦鲤池!

那些锦鲤…全…全翻肚皮了!”

裴远之豁然起身,袍袖带翻了桌上的粗陶茶盏。

他冲出值房,疾步穿过庭院。

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己隐隐浮动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锦鲤池畔,李萱儿早己蹲在那里。

她发髻间那支素银点翠的篦子,在初升的朝阳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她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银刀,正利落地剖开一尾肥硕金鲤的鱼腹。

鲜红的内脏翻涌出来,她毫不在意,刀尖精准地挑起一片鳃瓣,凑近眼前。

“鱼鳃淤血肿胀,鳃丝间布满靛青色沉淀物。”

她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池畔异常清晰,“这是染坊里处理劣质石黛废液时常见的毒症。

剂量不小。”

“铮——!”

一声清越的琵琶弦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试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曲折回廊的朱红立柱旁,倚着一个石榴红齐胸高腰襦裙的曼妙身影。

半张芙蓉面被怀中抱着的曲颈琵琶遮住,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

乌发堆云,簪着一朵娇**滴的绢制红山茶。

王驿丞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谄媚:“裴大人,这是驿中供奉的乐伎,薛红绡姑娘,最是精通《霓裳羽衣》诸曲,丝竹管弦,无一不精。”

薛红绡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在裴远之脸上打了个转,随即,那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粘在了李萱儿放在池边石块上、那沾着些许鱼腥和血污的半幅残锦上,再也挪不开。

她环抱琵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王驿丞,”李萱儿站起身,用素帕仔细擦拭着银刀,声音平静无波,“烦请取贵驿的《蜀道里程志》一阅,查查贞和元年三月前后,金牛、傥骆两道驿递的异常记录。”

“哐啷——!”

一声刺耳的金石刮擦声骤然响起!

薛红绡怀中琵琶的品柱,被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狠狠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她似乎也吃了一惊,慌忙低头,浓密的眼睫垂下,掩去瞬间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己是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无措模样。

裴远之的目光却如冰锥,扫过她石榴裙腰间那个繁复精巧、打着花结的束带——那是长安平康坊最新流行的“醉仙结”,绝非褒斜道边驿一个寻常乐伎能轻易习得。

裴远之避开众人耳目,独自绕到驿站后厨堆放柴薪的偏僻角落。

角落里,一堆新翻的湿土异常显眼。

他蹲下身,用剑鞘拨开浮土,下面赫然沉着一块厚重的桑木砧板!

砧板边缘沾着深褐色的污渍,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血腥与腐木的怪异气味。

旁边还散落着几块染着同样污渍的碎木。

他剑眉紧锁,捻起一小撮坑底的泥土,凑到鼻端。

一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和微酸的土腥气钻入鼻腔——这绝非驿站周遭常见的黄土!

这是蜀地特有、专供上等蜀锦染坊使用的红胶泥!

只有成都府锦江边几处特定的泥塘才出产此泥,用以固色,价值不菲。

它怎会出现在这褒城驿的后厨深坑里?

“噫——吁——嚱!

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远处驿馆的阁楼上,飘来薛红绡清越又带着一丝幽怨的歌声,唱的正是李青莲的《蜀道难》。

只是那调子被拖得诡异绵长,转折处带着令人心悸的滑音,在闷热的午后空气中幽幽回荡,字字句句,仿佛淬了毒的针:“…其险也若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朝避猛虎,夕避长蛇…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