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棋与惊鸿

盲棋与惊鸿

分类: 古代言情
作者:野鹤不野
主角:沈砚秋,谢惊鸿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13: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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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盲棋与惊鸿》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野鹤不野”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沈砚秋谢惊鸿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暮春的雨,总带着股浸骨的凉。谢惊鸿缩着脖子钻进棋盘巷时,后颈的碎发己被雨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像条冰凉的蛇。她能听见身后追兵的马蹄声撞碎雨幕,铁蹄碾过青石板的脆响里,还混着那个尖嗓子捕头的呵斥:“抓住那丫头!新帝有旨,前朝余孽,格杀勿论!”牙齿咬得下唇发疼,谢惊鸿猛地拐进巷尾那扇虚掩的朱漆门。门轴吱呀一声惨叫,她几乎是扑进去的,后背重重撞在门后的影壁上,震得墙根的青苔簌簌往下掉。雨声被挡在了门外,空气...

暮春的雨,总带着股浸骨的凉。

谢惊鸿缩着脖子钻进棋盘巷时,后颈的碎发己被雨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像条冰凉的蛇。

她能听见身后追兵的马蹄声撞碎雨幕,铁蹄碾过青石板的脆响里,还混着那个尖嗓子捕头的呵斥:“抓住那丫头!

新帝有旨,前朝余孽,格*勿论!”

牙齿咬得下唇发疼,谢惊鸿猛地拐进巷尾那扇虚掩的朱漆门。

门轴吱呀一声惨叫,她几乎是扑进去的,后背重重撞在门后的影壁上,震得墙根的青苔簌簌往下掉。

雨声被挡在了门外,空气里漫开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

谢惊鸿喘着气抬头,才发现自己闯进了个雅致的小院子——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雨珠落在院心的石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而正对着影壁的那间屋子,窗纸上映着个清瘦的人影,正坐在桌前,手指悬在半空,像是在揣摩什么。

“谁?”

屋里传来个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泠泠的,瞬间压过了她的**。

谢惊鸿心脏一紧。

她认得这声音——去年在软禁她的别院墙外,曾听看守闲聊,说京城有个盲眼棋圣沈砚秋,性情冷僻,住在棋盘巷深处,连****的棋约都敢推。

那时她只当故事听,却没想过自己会以“逃奴”的身份,撞进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家里。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他们在巷口盘问路人。

谢惊鸿急得眼冒金星,瞥见屋门旁靠着个竹编的棋篓,里面装着些黑白棋子,心一横,扒掉头上那顶遮脸的破斗笠,露出张沾了泥却依旧清亮的脸,对着那扇门扬声道:“先生救命!

小女子……小女子是个懂棋的仆役,被主家赶出来了,想求先生赏口饭吃!”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懂棋,当年父皇还在时,曾请国手教过她和弟弟下棋,只是后来国破家亡,棋艺早荒疏了。

但此刻若不编个由头,等追兵闯进来,她这条命,还有她藏在衣领里那半张写着密信线索的残棋谱,就都保不住了。

屋里的人影顿了顿,指尖落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那声音很轻,却像敲在谢惊鸿的心尖上。

她紧张地盯着门板,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外面的雨声还响。

“懂棋?”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那你说说,我刚才落的是哪颗子?”

谢惊鸿一愣。

她刚进来时,分明看见他手指悬在半空,根本没落子。

这是在试探她?

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她眼珠飞快一转,瞥见窗纸上那人影的手正停在棋盘右侧,想起刚才闯进来时,似乎听见屋里有极轻的“嗒”一声,像是棋子碰到了棋盘边缘。

她赌了一把,朗声道:“先生刚才落的是黑子,在天元之位右侧第三路——看先生手势,是想布‘小飞守角’吧?”

这话纯属胡蒙。

天元右侧第三路,是围棋里最常见的守角位,而“小飞守角”更是入门级的招式,哪怕她猜错了,也能圆说成“小女子眼拙”。

屋里静了片刻,久到谢惊鸿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时,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站着个男人,穿着件月白长衫,袖口洗得有些发白,却*洗得笔挺。

他身形清瘦,长发用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睫毛长而密,只是眼瞳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神采,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

正是沈砚秋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着头,耳廓动了动,像是在听她的呼吸。

谢惊鸿被他这模样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气,却见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那抹笑很淡,却带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小飞守角’?”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声音轻飘飘的,“我棋盘上,今日连棋子都没摆。”

谢惊鸿的脸“唰”地白了。

完了。

这谎编得太拙劣,被当场戳穿了。

她正想找补几句,却见沈砚秋己经走到桌前,摸索着拉开了椅子,淡淡道:“进来吧。

追兵在巷口停了,再站在门口,倒像是我沈家藏了人。”

谢惊鸿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追兵在巷口?

还有,他明明戳穿了她的谎言,为什么还要让她进去?

来不及细想,外面己经传来捕头不耐烦的喊叫:“搜!

挨家挨户地搜!

那丫头跑不远!”

她打了个哆嗦,连忙跟着沈砚秋进了屋,反手轻轻带上门。

屋里比她想象的简单,一桌一椅,一个博古架,架子上摆着些旧棋谱和几枚磨得光滑的棋子,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唯一显眼的是桌案上那个乌木棋盘,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棋盘上果然空空如也,连星位都没点。

“坐。”

沈砚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在主位坐下,指尖在棋盘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感受什么。

谢惊鸿局促地坐下,偷偷打量他。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层薄茧,想必是常年握棋子磨出来的。

只是左手的指尖,似乎比右手更凉些,碰到棋盘时,竟让她莫名想起去年冬天,弟弟冻得发红的指尖。

“先生……”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沈砚秋打断了。

“你刚才跑进来时,踩碎了院心石桌上的半块糕点。”

他忽然说,声音依旧平淡,“是桂花糕,看碎屑,应该是从街尾那家‘闻香楼’买的。”

谢惊鸿一惊。

她确实在闻香楼门口抢过一块掉在地上的桂花糕——刚才跑了一路,早就饿得眼冒金星,看见地上有块没沾泥的,就捡起来塞嘴里了,没想到这点小动作,竟被他听了去。

“你呼吸急促,但步频很稳,落地时脚尖先着地,是练过的。”

他继续说,指尖滑过棋盘上的“天元”位,“寻常仆役,跑成这样早该岔气了,你没有。

还有,你刚才说‘被主家赶出来’,但你衣领里藏着东西,边角硌着脖子,呼吸时会微微发僵——那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对吗?”

每说一句,谢惊鸿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几乎是攥着拳头,才没让自己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人根本不是盲了,他分明什么都“看”得见!

用耳朵,用指尖,用那些她忽略掉的细枝末节,拼凑出了一个远比眼睛看到的更真实的她。

“先生既然都知道了……”谢惊鸿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为何还要留我?”

沈砚秋终于停下了指尖的动作,微微抬起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像是在“望”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她听不懂的疲惫:“你的声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谢惊鸿愣住了。

“很多年前,有个小姑娘,也爱哼你刚才闯进来时,慌乱中哼的那支曲子。”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棋盘边缘,“是江南的小调,叫《采菱歌》。”

谢惊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采菱歌》是她母后教她的。

当年母后是江南女子,总在夏夜的廊下,抱着她和弟弟,哼这支曲子哄他们睡觉。

国破后,她以为这世上,早就没人记得这支曲子了。

原来,他刚才让她进来,不是因为她的谎言,而是因为这支曲子?

“先生……”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听见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踹门。

“沈先生!

开门!

我们奉命搜捕逃犯!”

捕头的大嗓门在门外炸开,震得窗纸都在抖。

沈砚秋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谢惊鸿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住了棋盘边缘的一个暗扣——那乌木棋盘的边缘,似乎比寻常棋盘厚些。

“先生,我……”谢惊鸿想站起来,却被沈砚秋按住了手。

他的手很凉,带着种玉石般的触感,力道却很稳。

“别动。”

他低声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们要找的是‘前朝余孽’,不是‘懂棋的仆役’。”

说完,他扬声道:“外面是王捕头吧?

进来搜便是,只是别碰坏了我桌上的棋。”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几个捕快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那个尖嗓子王捕头。

他斜着眼打量了谢惊鸿一番,又看了看沈砚秋,撇撇嘴道:“沈先生,不是小的无礼,实在是上面催得紧。

听说有个前朝的女逃犯,跑进这条巷了。”

谢惊鸿低着头,手指死死**椅子的木纹,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她能感觉到王捕头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像刀子一样。

“哦?

前朝女逃犯?”

沈砚秋忽然笑了笑,声音依旧清冷,“王捕头看我这屋里,像是藏得住人的地方?”

他伸出手,在棋盘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

王捕头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嘟囔道:“沈先生说笑了,谁不知道您这屋子,除了棋就没别的……”话音未落,沈砚秋的手指忽然停下,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乌木棋盘的侧面弹出个暗格,里面露出个小小的玉瓶。

“这是……”王捕头的眼睛亮了。

他早听说沈砚秋手里有不少好东西,都是达官贵人送的。

沈砚秋拿起玉瓶,递给身边的捕快,声音平淡:“这是去年李尚书送的雪*膏,据说对嗓子好。

王捕头日夜*劳,嗓子都哑了,拿去用吧。”

王捕头愣了愣,随即眉开眼笑,连忙接过玉瓶:“哎呀,沈先生太客气了!

那……小的就不打扰您下棋了。”

他挥挥手,“走!

去别家看看!”

捕快们鱼贯而出,王捕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谢惊鸿一眼,见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确实不像什么“前朝余孽”,便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门被重新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谢惊鸿长长地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她看着沈砚秋,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谢他救命之恩,还是该问他,为什么会认得《采菱歌》?

沈砚秋却像是忘了刚才的事,摸索着把玉瓶放回暗格,合上棋盘,然后转过身,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对着她,缓缓开口:“你说你懂棋?”

谢惊鸿一愣,点了点头:“略……略懂一点。”

“那便下一盘吧。”

他说着,伸手从桌下的棋篓里捻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的天元位,“你执白,我执黑。

若是你能赢我半子,我便留你。”

谢惊鸿怔住了。

她知道沈砚秋的棋艺有多厉害——七岁成名,十二岁便赢了当时的国手,哪怕后来瞎了眼,也没人敢说能稳赢他。

让她和他下棋,还要赢半子?

这分明是刁难。

可她没得选。

她深吸一口气,从棋篓里捻起一枚白子,指尖微微发颤。

当白子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位盲眼棋圣的缘分,或许从她哼起那支《采菱歌》时,就己经开始了。

而这盘棋,下的恐怕不只是输赢,还有她藏在衣领里的秘密,和他那双盲眼背后,不为人知的往事。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像在为这盘注定纠缠的棋局,敲起了开场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