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龙途

大周龙途

分类: 幻想言情
作者:百战成空
主角:卫阶,李致珉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1-26 01:4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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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大周龙途》是知名作者“百战成空”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卫阶李致珉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环州。这个名字曾经象征着大周西北边陲的铜墙铁壁,是渭水商道上驼铃叮当、胡商与汉贾往来如梭的繁华重镇。如今,它只剩下一副被十年战火反复啃噬、榨干最后一丝生机的残骸。尤其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惨烈得足以让最铁石心肠的边卒也为之战栗。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与反攻,如同两头濒死的巨兽在雪地里最后的撕咬,几乎耗干了这座雄城和城外百里土地的最后一缕生气。此刻,战火初熄。但那弥漫在天地间的死寂,比震天的喊杀更令人窒息...

李致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骸累累的旷野,那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要将这片**的画卷刻入脑海。

当他无意间瞥见城门口那个拄着断矛、浑身浴血的老兵正回头望向自己时,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或许是上位者惯有的警觉,他下意识地也回望了过去。

视线相交。

李**浑浊的眼睛里,除了痛苦和麻木,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因这突兀出现的白衣少年而产生的、难以名状的不安。

但这眼神只存在了一刹那,他的眼神中就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光!

环州军在此地坚守了十年光景!

然后,李致珉清晰地看到,那个老兵佝偻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喉咙里发出 “嗬” 的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抽气,仿佛最后一口气被硬生生掐断。

紧接着,他那支撑着身体的断矛脱手,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破麻袋,首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城门洞边缘冻结的血泥地上,激起一小片暗红色的尘埃。

再无声息。

一切发生得无声而迅疾。

一个挣扎着从*堆里爬出来、刚刚还蹒跚前行的生命,就这样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像风中最后一点残烛,终于耗尽了灯油。

李致珉勒住了缰绳。

他胯下的黑骏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少年脸上那层近乎冷酷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是冰冷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沉静覆盖。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就在李致珉停顿的瞬间,护卫在他左侧的侍卫长卫阶也循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卫阶的面甲遮挡了所有表情,但那双露出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瞬间就捕捉到了城门口倒毙的老兵,以及城门内更远处那些仍在麻木清理通道、动作迟缓如同行*走肉的零星士兵。

卫阶的目光在那老兵僵硬的**上停留了一息,又扫过城门内那些疲惫不堪、眼神空洞的幸存者。

他厚重面甲下传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金铁摩擦般的质感,冰冷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殿下,环州军…… 应该是快打光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了李致珉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

快打光了…… 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兵力耗尽,更是精气神的彻底溃散。

看看那些清理**的士兵,动作迟缓,眼神麻木,毫无生气,如同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连李**这样挣扎着回到城门的老兵,都只差最后一步便油尽灯枯,倒毙于途。

这不是溃败,而是整个边军脊梁的断裂,是十年血火煎熬下,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的彻底熄灭。

卫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也落入了李致珉耳中。

少年握着缰绳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再次垂眸,看了一眼那倒在血污中的老兵**,又缓缓抬起视线,望向更远处那片被*骸覆盖、被硝烟熏染的焦土,以及地平线上那一片象征着西夏暂时退却的、死寂的灰暗。

寒风卷起他素白的衣袂,猎猎作响,在这*山血海的**下,纯净得近乎悲怆。

他身下的黑马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的细微变化,不安地刨着蹄下的冻土。

“继续走。”

李致珉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是清冷的,听不出多少波澜,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他轻轻一磕马腹,黑骏马再次迈开步子,踏着冻结的血泥,向着战场深处、那片被**彻底统治的旷野缓缓行去。

卫阶和另一名玄甲骑士没有任何言语,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立刻调整马头,重新将李致珉严密拱卫在中间。

他们的目光更加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仿佛这片死寂的战场上,随时可能从*堆里跳出致命的威胁。

哒哒… 哒哒哒…马蹄声再次响起,在这片连风声都带着呜咽的**之地上,显得格外孤寂而突兀。

那抹刺目的白色,渐渐深入这片由血肉和焦土构成的巨大坟场,身后城门处倒毙的老兵,迅速被抛远,成为这片炼狱画卷上又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

只是这个注脚,无声地印证了卫阶那句冰冷刺骨的断言。

环州的脊梁,确实快断了。

这并非李致珉等人危言耸听的判断,而是眼前这片*山血海、身后那座死气沉沉的城池,以及卫阶那句冰冷断言所共同描绘的残酷现实。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深埋在十年前,大周神龙二年的冬天,一个足以让所有环州幸存者刻骨铭心、梦魇缠身的严冬。

哒哒的马蹄踏在冻结的血泥上,声音沉闷而压抑。

李致珉策马缓缓前行,目光扫过脚下这片被反复蹂躏的土地。

寒风卷起灰烬和血腥气,也仿佛带来了那个绝望之冬的呼啸。

神龙二年冬朔风卷着雪粒子,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环州城外的子午岭群山,天地间一片铅灰,连日光都被厚重的云层压得透不过气。

谁也没想到,这场本应依托山险、扼守洪德城古道的防御战,会在那位远在千里之外、靠着**爵位爬上统帅之位的柳承业手中,彻底偏离轨道,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环州本就是大周西北**要冲,西临西夏,北接延安路,历来是抵御西夏骑兵的前线重镇,城防依子午岭山势而建,驿马关古道更是连通内外的唯一要道 —— 这是连边地小儿都知晓的军情,可从未踏足西北的柳承业却视若无睹。

他自恃饱读兵书,满脑子都是 “兵贵神速” 的虚妄理论,无视前线斥候传回的 “西夏主力集结于木波镇,意图截断驿马关古道” 的急报,斥之为 “兵士畏战的托词”,更不听副将 “据城固守、待援关隘” 的劝谏,执意要率麾下五千主力偏师,穿越地势险峻的柔远川,妄图绕后突袭西夏军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行前,他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笑道:“不过是些擅骑射的*项蛮夷,本帅亲征,定能一战而定,让环州上下看看我大周天兵的厉害!”

可他不知道,通往洪德城的柔远川两侧的山梁早己被西夏 “铁鹞子” 骑兵设下埋伏。

西夏人惯于山地伏击,更熟悉川道气候,他们趁着夜雪在谷中布下绊马索,又在山梁上堆积*石与柴薪。

当柳承业的军队踏入谷中,马蹄踏碎薄冰的声响刚落,山顶便*下无数巨石,紧接着,带着火油的箭雨如瀑般倾泻而下,瞬间将谷中通道变成火海。

西夏 “铁鹞子” 身着重甲,手持马刀,从谷口谷尾双向夹击,五千大周将士被压缩在狭窄的川道中,连阵型都无法展开。

柳承业吓得魂飞魄散,躲在亲兵身后妄图突围,却被一支西夏狼牙箭贯穿肩胛,最终死于乱刀之下。

他麾下的士兵虽奋力拼*,却终究寡不敌众 —— 西夏骑兵马术精湛,更擅长近身搏*,大周步兵在狭窄谷地中毫无还手之力,五千精锐,尽数葬身柔远川,无一生还。

而这场惨败最致命的后果,远不止于此 —— 西夏主帅嵬名令公早己看穿柳承业的鲁莽,在设伏柔远川的同时,悄悄派出三千 “步跋子”,绕到环州补给通道的命脉所在 —— 驿马关隘口。

那隘口横亘在子午岭与刘家山之间,是环州唯一一条能与后方庆州、镇原连通的通道,粮车、兵源、箭矢,乃至冬日御寒的棉衣,都要经驿马关古道送进来,是支撑环州军民活下去的 “生命线”。

西夏 “步跋子” 趁着守军因柳承业出征而分兵支援、防备空虚,连夜突袭,斩*隘口守军,一把火烧了囤积的粮草与棉衣,随后又用巨石与冰雪堵塞了隘口通道,将环州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斩断。

偏偏此时的大周**,正陷入皇子争储的内乱漩涡之中。

太子与三皇子为夺嫡位,各自拉拢朝臣,暗中培植**,朝堂之上**林立,互相倾轧,连 “增兵西北、驰援环州” 的旨意都因两派争执而迟迟无法下达。

西北战事的奏报递到汴梁,要么被太子**压下,谎称 “环州城坚,西夏不足为惧”,要么被三皇子拿去攻击太子 “疏于**,罔顾将士”,竟无一人真正关心环州军民的死活。

这座扼守驿马关古道、抵御西夏的前线重镇,就这样被**彻底遗忘在风雪里。

然而,太子和三皇子最终也未能登临帝位,大权落于高宗皇帝的皇后武氏手里。

当驿马关被西夏人占据的消息传回环州的那一天,铅云低垂,雪片大如鹅毛,无声地覆盖着城墙。

传信兵是从驿马关侥幸逃出的伤兵,他浑身是血,冻得嘴唇发紫,连*带爬地冲进指挥使府,嘶哑地喊出 “柳帅战死、五千精锐尽没、驿马关被破、补给断了” 这几句话时,整个环州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恐慌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 士兵们脸色发白地交头接耳,百姓们扶老携幼,聚集在街角巷尾,窃窃私语中满是绝望;连平日里喧闹的集市,都只剩下风吹过空摊位的呜咽声。

这消息,如同在早己冰封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瞬间粉碎了所有人心中 “**会派援军” 的最后一丝侥幸。

一夜之间,环州成了一座被彻底锁死的孤城。

城外,两万西夏大军如黑云压城,嵬名令公的黑**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铁鹞子” 骑兵身着厚重的冷锻甲,胯下的河西战马喷着白气,铁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震得人心头发颤。

他们层层围困,营帐连绵数十里,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如同无数双饥饿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内。

偶尔有西夏骑兵策马在城下巡逻,嘴里发出*项语的**,手中的马刀映着雪光,闪着森冷的*意 —— 他们还故意将大周士兵的头颅挑在矛尖上,在城下耀武扬威,那模样,就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群,随时准备扑上来,将环州啃噬殆尽。

城内,环州指挥使李崇麾下的一万余守军,早己不复往日的精锐模样。

他们大多是常年**的老兵,甲胄上布满了刀痕与锈迹,有的士兵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那是此前与西夏小股 “铁鹞子” 交锋时留下的伤。

冬日的严寒让他们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首了脊梁,只是眼底深处,藏不住对补给断绝的忧虑。

而城中的数万百姓,更是陷入了绝境 —— 粮仓里的存粮本就不多,如今补给通道被断,每户每日的口粮锐减到只剩小半碗稀粥,孩子们饿得哇哇大哭,老人们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寒风从破旧的窗棂里灌进来,吹得人们裹紧了单薄的**,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冷,饥寒交迫的绝望,像一张大网,将整座城笼罩。

绝望的阴云,比头顶的铅云更沉重,压得每个环州人都喘不过气。

有人偷偷抹泪,有人低声咒骂**的无情,还有人望着城外的西夏大军,眼神里满是恐惧。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塌的时刻,一道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划破了环州的死寂 ——“脊梁未折!”

李崇,这位在环州戍守了十五年的老将,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战袍,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环首刀,缓缓走上城头。

他鬓角己染霜,眼角布满皱纹,双眼却因连日*劳而布满血丝,可那目光,依旧锐利如鹰,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缓缓扫过麾下的将士 ——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手臂骨折,有的腿上带伤,甲叶碰撞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嘶哑,可他们的眼神,虽有疲惫,却无怯懦,依旧透着**的刚毅。

李崇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嘶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顺着寒风传遍了整个城头,也传入了每个环州人的耳中:“弟兄们!

**忘了我们,可我们不能忘了自己是谁!

我们是环州军,是大周西北的门户!

马关在,古道通;环州破,泾州、庆州皆成危地!

我们身后,是关中腹地,是父母妻儿的故土家园!

今日纵使弹尽粮绝,纵使身死城破,我环州军的脊梁,绝不能折!

死守!

死战到底!”

“死守!

死战到底!”

将士们齐声**,声音虽因疲惫而有些沙哑,却震彻云霄。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原本略带迷茫的眼神,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可他们还有彼此,还有脚下依险而建的城池,还有心中不灭的家国大义。

一城孤军,一万余疲惫之师,要对抗城外数万如狼似虎的西夏大军,要守着这座粮尽援绝的孤城,要护着数万饥寒交迫的百姓 ——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写满了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