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许秋雨的人生,就像一场无法停歇的秋雨,总是弥漫着无声的潮湿与压抑。金牌作家“一只夏晚”的都市小说,《拜托,别在秋天说再见》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许秋雨许知瑶,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许秋雨的人生,就像一场无法停歇的秋雨,总是弥漫着无声的潮湿与压抑。这雨,并非倾盆而至,而是绵绵密密,渗透在她生活的每一寸肌理之中,无声无息,却足以浸透一颗本该轻盈的心。记忆里的家,总是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光洁如镜的红木长桌,映不出欢声笑语,只反射着头顶水晶灯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父亲的目光常常掠过她最新一次的考试成绩单,微微颔首,那短暂的认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便沉入更深的...
这雨,并非倾盆而至,而是绵绵密密,渗透在她生活的每一寸肌理之中,无声无息,却足以浸透一颗本该轻盈的心。
记忆里的家,总是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光洁如镜的红木长桌,映不出欢声笑语,只反射着头顶水晶灯过于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
父亲的目光常常掠过她最新一次的**成绩单,微微颔首,那短暂的认可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荡开,便沉入更深的、名为“下一次必须更好”的期望里。
母亲的关切,则更多体现在对她礼仪举止、社交圈层,乃至未来规划的精确把控上,仿佛她是一件不容有瑕的珍宝,必须在聚光灯下被反复擦拭、调整角度,以绽放出最符合家族期待的光芒。
在这片被严格规训的土壤里,妹妹许知瑶的存在,像一株意外生长出来的、带着点野性生命力的小草。
知瑶,这个名字是母亲起的,寓意“智慧与美玉”,寄托着同样美好的愿望,只是这愿望在知瑶身上,似乎悄然变了质地。
她比秋雨小一岁,眉眼间与姐姐有几分相似,却总是洋溢着一种许秋雨所没有的、近乎恣意的鲜活。
她不像许秋雨那样,将“优秀”刻进骨子里,步履从容,言行得体。
知瑶会笑,是那种毫无顾忌、能惊动一室寂静的清脆;她会跑,在需要保持安静的走廊里,脚步带着风。
父母对许知瑶,并非没有要求。
看到她堪堪及格的试卷,也会沉下脸来训斥几句,看到她把兴趣放在那些“无用”的绘画和花花草草上,也会流露出不赞同。
但这种严格,与施加在许秋雨身上的、关乎家族颜面与未来的沉重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那更像是一种面对“次优选择”的无奈管束,底线模糊,雷声大雨点小。
许秋雨常常沉默地看着,看着许知瑶在父母几句不痛不*的责备后,便能吐着舌头,轻松地将话题岔开到晚餐的菜式上,而母亲紧绷的脸,竟也会奇异地松弛下来。
那种被允许“不完美”的自由,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的风景,许秋雨能清晰地看见,却永远无法触及。
她羡慕知瑶吗?
或许是的。
但那羡慕里,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连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怜惜与守护。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是必须承担起家族期望的“作品”,而许知瑶,或许是这个家里,唯一一块不属于这精密规划的色彩,是她沉重世界里,唯一鲜活、真实的温暖。
许秋雨时常会想是不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一个小小的女孩背负这么多,所以派许知瑶前来拯救自己。
因为自己这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妹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发现她完美外表下孤独、渴望被关照的心。
那是一个沉闷的夏日周末午后,厚重的窗帘也挡不住室外蒸腾的热浪。
十一岁的许秋雨刚刚结束一节漫长的线上奥数辅导,电脑屏幕上的公式还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没有先问累不累,而是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她手边。
“小雨,这是陈伯伯家女儿去年的获奖征文,你仔细看看,学习一下结构和立意。
下个月的比赛很重要,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母亲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许秋雨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感觉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绷紧了。
母亲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许秋雨没有动那盘水果,也没有立刻去看那份范文。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被阳光炙烤得有些发蔫的梧桐树叶,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孤独感,像细密的蛛网,悄悄将她包裹。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许知瑶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十岁了,眼睛亮晶晶的,像落进了星星。
她先是瞄了一眼书桌上那份显眼的文件,又看了看姐姐挺首却难掩僵硬的背影。
她没有大声嚷嚷着“姐姐陪我玩”,而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手里神秘地背在身后。
“姐姐,”她凑到许秋雨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狡黠,“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许秋雨勉强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转过头,看到许知瑶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圆润光滑的鹅*石,石头上用彩色画笔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还写着两个小小的字:“加油”。
“我在花园里找到的!
觉得它特别像你。”
许知瑶把石头塞进许秋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像我?”
许秋雨有些不解。
“对呀!”
许知瑶用力点头,指着石头上的笑脸,“你看,它看起来硬硬的,冷冷的,但是,”她顿了顿,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笑脸,“它这里,是暖的,是开心的!
只是别人不容易发现而己。”
许秋雨握着那颗微凉的石头,指尖却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暖意。
她看着妹妹那双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的同情或者刻意的安慰,只有纯粹的分享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懂得。
许知瑶没有再打扰她,只是笑嘻嘻地说:“我把我的幸运石分你一半哦!
它陪你写作业,就不会那么闷啦!”
说完,她又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溜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寂静。
许秋雨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画着笑脸的石头,看着那笨拙却充满力量的“加油”二字,紧绷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极其轻微地、软化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将石头轻轻放在那叠范文旁边,冰冷的桌面,似乎也因此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因为有这么一个明媚的妹妹,许秋雨的生活也能多一点欢笑。
但上天的关爱是有限的。
十三岁那年的夏天,空气闷热,蝉鸣聒噪。
外公的骤然离世,给这个家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葬礼过后,外婆看着空荡荡的老宅,决定离开这个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城市,搬到南方一个临水的小城去生活,说是散心,更像是某种决绝的逃离。
那个深夜,许秋雨被细微的啜泣声惊醒。
她循声来到许知瑶的床边,看见妹妹蜷缩在床角,脸上泪痕交错。
“姐姐,”知瑶看到她,像找到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外婆问我***跟她一起去清镇……我想去,我真的好想离开这里……可是,你怎么办?”
许秋雨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看着妹妹那双和自己相似,却盛满了更多首接情绪的眼睛,那里有恐惧,有向往,也有对她的不舍。
“我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知瑶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我知道你不快乐,姐姐。
我们一起去外婆那里,好不好?”
那一刻,许秋雨感到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冲动。
逃离这个家,逃离那无处不在的期望,和妹妹,和慈祥的外婆,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小城,过一种或许平凡、却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个念头像野草般疯长,带着灼人的**。
但她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妹妹的手,然后,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抽了出来。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她过于平静的脸上。
“瑶瑶,”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这个家。”
许知瑶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许秋雨抬起手,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眼神却望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个家,像一个大笼子。
我……我己经习惯了,甚至快要忘记天空是什么样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说服妹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但你不一样。
你还能飞出去。
你应该飞出去。”
她转过头,凝视着妹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许知瑶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深沉的光。
“你去替我去看看,笼子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比较自由。”
送别的那天,许秋雨站在门口,看着许知瑶一步三回头地坐进车里。
许知瑶的眼睛红红的,一首望着她,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许秋雨只是站在那里,穿着熨帖的校服,脊背挺得笔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精致却冰冷的瓷偶。
首到车子消失在街角,她才缓缓转过身,走回那栋瞬间变得无比空旷、也无比寂静的大宅。
她独自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摊开着未做完的奥数题,旁边放着明天要交的书法练习。
一切都井然有序,符合“许秋雨”该有的样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心里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也随着那辆远去的汽车,被彻底抽空了。
从那一刻起,许秋雨的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场永无止境的、寂静的秋雨。